为那些日子里付出的青春和汗水而自豪

作者: 李卫国 口述 肖良波 刘倩 整理 来源: 兵团日报 日期: 2016-11-14

1964年6月,兵团到上海招工,17岁的我积极报名被录用。经过长途跋涉,我来到胜利十五场(今一师十团),被分配到三连工作。

刚到不久,我就参加了团场组织的开荒大会战。到了10月,开荒顺利结束,连队又接到通知,抽调我们前往多浪水库进水口的阿克苏河龙口参加清淤工作。

阿克苏河河水含泥沙重,每年龙口都严重淤塞。龙口淤塞就会影响水库引水,影响到第二年的农业生产。清淤工作是将引水渠里淤积的泥沙进行清理,以疏通引水口,将河水顺利引到水库中。清淤是一项十分繁重的体力劳动,对我们这些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来说,更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场里召开动员大会对清淤工作进行了部署,我们接到通知后,按要求准备好被褥和工具,坐着连队的铁牛28型拖拉机顺着阿(克苏)塔(里木)公路前进。当时的公路是条砂石路,路面坑坑洼洼,拖拉机行驶在上面颠簸不已,不少人因无法承受颠簸而呕吐。

通往龙口的路途中,有一段没有公路,全是沙丘。拖拉机经过时,扬起的沙尘如滚滚浓烟,那沙尘直往嘴里和鼻孔里钻,呛得我们直咳嗽。拖拉机不知在沙丘上拐了多少弯,终于停了下来。只听见副连长说了声:“大家下车吧,到龙口了。”我们纷纷从拖斗中爬出来,向四周张望。

龙口附近只有几户牧民。到达目的地后,我们就开始搭建帐篷、安锅灶。副连长召集开会,反复叮嘱大家严格要求自己,不要随意去牧点拿牧民的东西。如果谁要是去了,发生纠纷将严肃处理。我们都保证坚决做到,副连长这才放心。

我们居住的地方就在牧民的羊圈边,把被褥铺在地上,就直接钻进被窝里。10月底,晚上气温下降,刮起风来,凉飕飕的,听着耳边羊只“咩咩”的叫声,闻着羊粪味,疲惫的我们很快进入了梦乡。

早晨醒来,我们发现被子上有了一层霜,湿漉漉的,只好将被子铺到红柳枝上晒干。

吃过早饭后,我们来到工地,整个塔北片各团场都派人清淤,场面十分壮观,放眼望去,红旗飘飘,人山人海,高音喇叭声此起彼伏。此时渠道中水位很低,为了清淤,要将渠里的水排出。我们先在渠道里打出一道道坝,接着把坝中的水用水桶、脸盆泼出去,等水泼干了,渐渐露出渠底时,开始清理泥沙。

渠道有30多米宽,深达八九米,人站在渠底根本无法将泥沙甩到渠顶,我们就进行了分工,一批人用铁锨把泥沙挖起来,奋力甩向身后的渠岸;另一批人则在岸上将甩上来的沙土装入柳条筐子里,用扁担挑着运向渠顶。由于沙土刚从水里捞出来,含水量大,一担少说也有五六十公斤。站在淤泥里无法穿鞋子,再冷的天也只能光着脚干活,阵阵寒意直透肌肤,艰苦程度可想而知。

往坡上挑泥沙时,尽管沉重的担子压在肩上直不起腰来,大家仍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上爬。有的人肩膀被磨破了渗出血来,找卫生员要点胶布一贴,又继续干。有的人脚磨破了,用布一缠,又去挑泥沙。劳动休息间隙,我们坐在渠底相互开着玩笑,打打闹闹,算是消除了疲劳。我们班里有个叫张卫国的,他是一名沪剧爱好者,休息时,为调节气氛,我们就让他唱沪剧,他就敲着水桶伴奏,有板有眼地唱起来。唱到高潮时,他就拿起扁担当作剧中的道具边唱边舞。他的这一爱好后来得到充分发挥,场里成立演出队,他被挑选到演出队工作。

清淤是重体力活,一天下来,收工时,人人都疲惫不堪。大家回到住宿的地方,吃过晚饭,望着满天星星,不一会儿就进了梦乡。

场里对参加清淤工作的人在伙食上给予特殊照顾。在连队工作时,一天三顿吃玉米馒头,还常常吃不饱。在清淤工地上,顿顿有白面馍馍,每天还有肉吃,管够。在那个缺少粮食的年代,这算是最好的待遇了。清淤工作进行不久,赶上过中秋节,场长带着月饼来工地慰问大家,师里也专门派出文艺演出队到工地进行演出。

那是我们第一次在远离家乡的地方过中秋节,每人都分到了几块月饼,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心里甜滋滋的。吃着月饼,观看着精彩的文艺节目,我们把劳累抛到了九霄云外。经过20多天的奋战,我们完成了清淤工作,回到连队。

如今,50多年过去了,清淤时那段艰辛而充满激情的时光却依然令我难忘。我为自己在那些日子里付出的青春和汗水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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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王艳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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