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的大旗从井冈山举到天山——谨以此文纪念长征胜利80周年

作者: 张光辉 来源: 兵团日报 日期: 2016-10-09

“我们从哪里来?”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很多年轻人都这么问父辈。父辈就用王震将军的一首诗来作答:

生在井冈山,

长在南泥湾。

转战数万里,

屯垦在天山。

王震将军的这首诗就是写给跟随他两万五千里长征、南泥湾大生产、挺进新疆屯垦戍边的部队指战员的。

据史料记载:

兵团第一师一团、第四师七十二团、第十四师四十七团的前身就是红六军团十七师,就是南泥湾大生产的三五九旅,就是凯歌进新疆的二军五师。

兵团第五师的前身就是红一方面军一军团侦察连、红二十五军七十五师二二五团;就是金盆湾大生产的教导旅,就是凯歌进新疆的六军十六师。

兵团第六师一○三团前身就是红三十一军九十一师一部。

历史已经证明,兵团是一支有着光荣传统和坚定理想信念的部队——一杆红旗从井冈山举到天山,80 多年过去了,部队的番号更替多次,部队指战员换了一茬又一茬,但兵团人的红色基因始终如一,没有变,理想信念没有变,灵魂没有变。从井冈山精神到长征精神,从南泥湾精神再到兵团精神,兵团人传承弘扬了这四种精神,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实现新疆工作总目标的伟大进程中开始了又一次长征。

红旗指引红军到达陕北苏区

翻阅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路线图,你会被那密如蛛网、交错纵横的长征路线震撼,虽然这只是一张无言的平面图,但稍有些军事常识的人看到这张图后,就不得不被一种人类几乎无法克服的险阻吓住,就不得不被这支部队所表现出来的精神气概折服。其实,这张路线图只是描绘了红军的一个大致的行军路线,真正的行军路线已不可能复原,远比图上所标的路线复杂得多,进中有退,直中有曲,一条赤水就渡了四次。长征几乎是一次人类远征的极限,但共产党人领导的中国工农红军完成了。两万五千里的征途上,平均每300米就有一名红军牺牲。可以说,长征路是用红军的鲜血染红的路,是用红军的身躯奠基的路。

历史记载着这样一个红军小战士的故事。这个小战士名叫谭清林,是个打旗兵。红三十一军九十一师的一个连队过草地时,因草地茫茫无边,没有参照物,很容易迷失方向,全连前进的目标全靠打旗兵手中的那面小红旗。而先头部队行军过后都要为后续部队留下一段毛绒绳,谭清林就循着断断续续的毛绒绳前进。有一次,连队的前方不见了那面小红旗,原来谭清林掉进了泥潭里,整个身子已深深陷进泥潭,但他的右手还举着那面小红旗。卫生员发现后就用一根木棍去拉谭清林,不料,自己也险些掉进泥潭里。这时,只见一个大个子战士解下背包,将被子铺在草地上,再把两支步枪交叉放在被子上,然后几个战士趴在被子上一起伸手去拉谭清林,这才将打旗兵谭清林救出来。谭清林继续循着毛绒绳向前走,走过草地后,全连100多人剩下不足20人,但这个连一直跟着红旗往前走。

红旗象征着军魂,红旗不倒,军魂就存,红旗猎猎,所向披靡。长征之所以能胜利,根本原因是中国工农红军是一支有理想有信仰的部队,当兵打仗不只是为了自己填饱肚子,而是要解放千千万万的受苦人。为理想而战,就不畏牺牲,就会义无反顾地冲锋陷阵。《长征——前所未有的故事》作者哈里森·索尔兹伯里在序言里的最后一句话是:“阅读长征故事将使人们再次认识到,人类精神一旦唤起,其威力是无穷无尽的。”英国传教士鲁道夫·阿尔弗雷德·勃沙特·比亚吉特评论道:“中国红军那种令人惊异的热情,对新世界的追求和希望,对自己信仰的执著,是前所未闻的。”

长征部队的一面面小红旗就这样指引着部队翻雪山,过草地,走过了两万五千里,终于到达陕北吴起镇、甘肃会宁。毛泽东曾对史无前例的长征总结道:长征是历史记录上的第一次,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

到达陕北的红军就是革命的火种,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离开了井冈山革命苏区,又建立起了陕甘宁边区,红军将井冈山精神、长征精神和革命理想信念的火种带到了陕甘宁,又播撒到全中国,为抗战胜利奠定了精神基础。

锦旗陕甘宁边区的最高奖赏

才从险境中走出来的中国工农红军又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1939年2月2日,灿烂的阳光投在延安的宝塔山上,落在宝塔山下的延河河面上。中共中央所在地,八路军、新四军的抗日指挥中心延安,艳阳高照,春意盎然。宝塔山、延河水、艳阳天,勾画出一幅战争年代少有的和平图。

然而,这一天中共中央召开的干部生产动员大会的内容,却十分严肃,毛泽东穿着我们在历史照片上看到的那身打着补丁的衣服,面色凝重,挥舞着右手慷慨激昂地说道:“在敌人包围封锁面前,我们是饿死呢、解散呢、还是自己动手呢?饿死是没有一个人赞成的;解散也是没有一个人赞成的;还是自己动手吧,这就是我们的回答。”

如果联系到毛泽东主席在陕甘宁边区高级干部会议上的另一段话:“我们曾经几乎没有衣穿,没有油吃,没有纸,没有菜,战士没有鞋袜穿,工作人员在冬天没有被子盖,困难大极了。”我们就会对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后,陕甘宁边区所处的环境之艰苦、形势之险要,有了具体了解。

当时,侵华日军占领武汉、广州以后,即停止了向国民党战场的战略进攻,将主力逐步转移,向我坚持敌后抗战的八路军、新四军进攻,而国民党顽固派则消极抗战,积极反共,不断掀起反共高潮。蒋介石调动几十万重兵对陕甘宁边区进行军事包围、经济封锁,停止向八路军、新四军供给军费、薪饷及一些军用物资,切断通往陕甘宁边区的所有渡口、要道,叫嚷“不让一斤棉花、一尺白布、一点药品和一张纸进入边区”。

1939年8月7日,驰骋在华北前线抗战的三五九旅接到中央军委的电令:挥师陕甘宁边区,执行保卫党中央,保卫边区的任务。

接到命令后,三五九旅在王震旅长的指挥下,分梯次回到陕甘宁边区,他们的任务一是戍边,即保卫党中央,保卫陕甘宁边区;二是“屯田”,即开赴南泥湾,响应毛泽东主席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号召,开展大生产运动,彻底打破国民党顽固派的经济封锁。

王震旅长运筹帷幄,作出南泥湾大生产运动的部署:

七一七团驻扎临真镇;七一八团驻扎马坊;七一九团驻扎九龙泉、史家岔。

开荒战役打响前,全旅指战员举行了宣誓:“毛主席啊,请你放心吧,我们绝不辜负你的教导,一定要用我们的双手,创造出人间的奇迹!”

王震发布命令:“全体参加生产,不让一个人站在生产战线之外”“上至旅长,下至马夫、伙夫一律参加生产”。

战士们背着步枪和镢头,高唱着战歌向南泥湾荒草野地走去。

毛泽东主席对王震的评价是“有创造精神”,并亲笔题词。在南泥湾开展的大生产运动,本身就是“创造”,开创了军队生产的先河,在大生产运动中,三五九旅又首开“劳动竞赛”先例。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七一七团李黑旦是南泥湾开荒中最早涌现出的劳动英雄,他使用的镢头重约两公斤半,干起活来如李逵,一天开荒二亩半。“劳动英雄李黑旦,一天开荒二亩半”,成为南泥湾开荒人谈论的话题。可山外有山,南泥湾英雄层出不穷,没过几天,李黑旦的开荒纪录就被打破。七一八团三营劳动英雄、模范班长李位一天开荒三亩六分地。1943年3月,三五九旅94名开荒英雄进行生产大比武,一连三天,战士郝树才开荒纪录都保持在4亩以上,在现场观战的一位农民提议,这位英雄能否与耕牛比一比。结果,那头耕牛累得口吐白沫,而郝树才的成绩超过了耕牛。那位农民大喊:“八路军开荒英雄‘气死牛’。”由此,开荒英雄又多了一个雅号。

三五九旅进驻南泥湾第一年(1941年)即开荒1.12万亩。截至1944年年底,三五九旅开荒面积达到26.1万亩。

《解放日报》发表题为《积极推行南泥湾政策》的社论,指出:“南泥湾政策就是屯田政策,三五九旅是执行屯田政策的模范。”社论号召陕甘宁边区各部队都要像三五九旅一样,在驻地建设自己的南泥湾,以克服经济困难,支持长期抗战,争取最后胜利。

1942年10月,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在陕甘宁边区高级干部会议上,赞誉三五九旅是边区大生产运动的一面旗帜。

三五九旅垦荒南泥湾付出了很大的艰辛,堪称英雄集体。他们以崇高的理想、满腔的热情、无私奉献的行动,开创了抗日烽火中屯垦的新篇章——树立了大生产运动的一面旗帜,创造了“陕北的好江南”的奇迹,奠定了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南泥湾精神。

一杆旗天山南北垦区的一个地标

“一杆旗”是兵团不少垦区最初的地名,因大漠戈壁,荒无人烟,原本就没有地名,垦荒人将红旗往地上一插,高声喊道:“这地方就叫‘一杆旗’”。

山东女兵曹金妹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

“1952年,我们山东女兵来到二军六师十八团时,那里的盐碱滩上除了一片地窝子,就是一杆插在地上的红旗。我们女兵就问指导员:‘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你在大会上说的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愿望呀?’指导员斩钉截铁地回答:‘只要这杆红旗不倒,就一定能实现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愿望。’”

一个甲子后的2012年12月29日,那个插着一杆红旗的荒原奇迹般地出现了一座城市——铁门关市。不是海市蜃楼,不是蓬莱仙境,而是一座实实在在的高楼林立的城市。

屯垦戍边一甲子,戈壁惊开新世界。兵团人用双手和汗水开辟了世界上最大的人工绿洲,而每一块绿洲的开发都有一个标志,追本溯源,这个标志就是一杆旗。

一杆旗是绿洲的圆心,也是绿洲的源头,兵团人工绿洲都是相似的,但每块绿洲又各有各的不同。相同的是兵团人围绕着一杆旗这一圆心开启军垦第一犁:挖山填壑,拉沙改土,挖渠引水,植树造林。不同的是开辟绿洲过程中的各种人物和故事。人工绿洲以一杆旗为圆心,呈放射状向四周扩展、延伸,自此,荒芜的沙漠戈壁上出现了片片绿洲。

在父辈的记忆里,开辟绿洲的地标—— 地面上的显著标志,还是一杆红旗。

不少垦区在开发时都有过类似的故事:

一辆辆汽车或是马车在没有路的荒原上颠簸多日后终于到达目的地,车上的人还没从沉睡中苏醒,就听车下有人大声喊道:“到家了,战友们快下车。”人们辨不清东西南北,到家了?怎么没有一间房,没有一棵树?

喊“到家了”的垦荒队长指着身旁的一杆红旗豪迈地说:“家就在红旗下。”见人们没有反应过来,就解释道:“这是新建团场的第一号标桩,从现在起我们就在这开农田、挖大渠、盖房舍,建设一个花园式新团场。”

北疆莫索湾垦区、南疆塔里木垦区由天山阻隔,相距1000多公里,但都曾出现过这相同的一幕。

于是,来自五湖四海成百上千的军垦战士在一号标桩的四周散布开来,于是,一号标桩的四周出现了星罗棋布的窝棚和地窝子,不久,连与连农田接壤,阡陌相连,一片片小块绿洲汇集成一片大绿洲。

一个甲子过去了,曾经插过一杆旗的地方如今田野辽阔,楼宇如林,夜晚灯火灿若星辰。

一个甲子过去了,兵团人从脚下的标桩一路走来,一路辉煌。

在兵团人的眼里,一杆旗不仅确定一个团、一个连的位置,一杆旗还是界碑。在漫长的国境线上,一个团、一个连、一户人家,就是一座座永不移动的界碑—— 这里的共同“ 地标”,就是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

不知有多少人被开发绿洲的故事感动得潸然泪下,一位来兵团采风的内地作家说得好:感动人的并不是故事本身,而是故事中蕴涵的伟大精神,那就是兵团精神。

以“热爱祖国、无私奉献、艰苦创业、开拓进取”为主要内涵的兵团精神是兵团屯垦戍边的灵魂,是兵团百万大军的精神支柱,是兵团人在经历了那段屯垦戍边艰难历程后孕育而成的。如果说兵团人在边境线上、在沙漠边缘开辟了万顷绿洲是对共和国的贡献,那么几代兵团人在屯垦戍边实践中孕育凝结而成的兵团精神也是对共和国的贡献。有了兵团精神,新中国屯垦戍边的内涵才更加深刻,内容才更加丰富多彩。兵团精神已成为兵团人的价值取向、行为规范和精神支柱,兵团精神已融入兵团人的血液中。

长征路上有红旗,南泥湾大生产运动得锦旗,兵团屯垦戍边就是从脚下的“一杆旗”开始的。红旗是长征中红军的军魂,是南泥湾三五九旅的军魂,也是兵团屯垦戍边人的军魂。

向着以习近平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明确的社会稳定和长治久安总目标,奋进路上的大旗迎风招展,鲜艳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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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刘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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