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红薯种

作者: 杨兆龙 口述 吴建忠 整理 来源: 兵团日报 日期: 2016-09-27

上世纪60年代初,我在五○农场(现四师六十六团)卫生队工作,住的是地窝子。一年冬天,卫生队调来一名女医生,拖儿带女,零星家什摆了一地。因为没有多余的地窝子,冰天雪地也不方便挖,指导员安排我们几个男生搬进菜窖住,把地窝子让给女医生一家。我们没有丝毫不满的情绪,好奇地相邀一起去参观我们的“新家”。其实,菜窖和地窝子没有多大区别,所不同的是菜窖的顶与地面平齐,比地窝子矮,没有窗户,只有透气孔,没有门,只能依靠木梯上下。指导员早已派人用铁丝做好吊床,刚好架在萝卜、白菜等蔬菜的上面。指导员还特意交代我们负责看管好堆在菜窖角落里的12个红薯,那是来年春天做种用的。住在菜窖里感受不一样,菜窖里虽然比较暖和,但是空气湿度太大。从蔬菜里蒸发出来的水分在铺板下面凝结成水珠,我们的被褥从来没有干过。被窝里潮湿冰凉,晚上睡觉不敢脱衣服。

那时正值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粮食定量供应,口粮不够,各单位都想方设法度粮荒。最普遍的是“瓜菜代”,农场号召大家在渠边地角种南瓜。有的连队把麦草秸秆、玉米棒芯磨成粉状加碱制成淀粉,代替粮食。当时农场有一个糖厂,由于制糖技术和设备不过关,糖渣里尚有部分糖分,吃进嘴里甜滋滋的。用糖渣代替粮食虽然使许多人得了胃病,但它毕竟是可以充饥的食品,而且比玉米芯淀粉好吃多了。即使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我们也没有动那些红薯种,尽管我们都知道红薯是可以生吃或烤熟吃的美食。

春天到了,指导员准备育红薯苗,他亲自来我们住的菜窖查看,堆在角落的红薯有几个开始腐烂,还有几个已经完全腐烂,但12个红薯一个也没少。指导员在大会上表扬了我们。是啊,在那个吃玉米芯淀粉、糖渣窝头的年代,红薯是多么好的食品。美食虽然就在我们的床铺下,但我们宁愿忍受饥饿也不动它,这在今天的年轻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回忆起往事,我觉得这就是兵团人诚实、无私奉献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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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刘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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