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留有8处伤疤的老红军——杨爱山

作者: 口述:蒋安碧 根据史料整理:杨波 来源: 兵团网 日期: 2016-08-25

我的伯父杨爱山已经去世17个年头了,每当想起他,我的眼前就会浮现出一幅幅电影画面,把我的思绪带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杨爱山是河北省涉县人,1921年出生在一个贫苦农民家庭里,1938年9月在老家涉县入伍,参加刘伯承、邓小平领导的一二九师386旅独立团,当上一名八路军战士。他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月里,经历过大小战役数十次,百战沙场,出生入死,经受了一次次血与火的洗礼。他194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从一个农村放牛娃成长一名八路军战士,历任班长、排长等职,在他身上留下了8处参加战斗时的伤疤。

杨爱山中等身材,宽肩膀,喜欢戴一顶黄军帽,黝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深陷的眼窝里两只眼睛透露出当年带兵时赴汤蹈火的浩然正气。我和杨爱山是在1993年相识的,那时我刚来大漠深处的且末工程支队机关上班,平时喜欢与老人们交流聊天,经常听他给我讲以往抗日战争期间的故事。时间久了,我便与杨爱山成了忘年之交。 

杨爱山第一次负伤是在1940年1月,第386旅奉命复返太岳区,他参加武涉林战役时被炮弹炸晕,半个小时醒过来后,发现覆盖在身上的尘土有10多公分厚。他抖下身上的尘土,感觉头发懵,腿上有一种粘糊糊的东西,就抱住枪滚进了战壕,后来发现脑右侧被炸飞的弹片划开了一条3公分长的血口子,前额上起了个大包,右腿被子弹穿了一个洞,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身躯,幸好那些都是皮外伤。在5~6月间,386旅利用战斗间隙进行整军和整编,伯父所在的第772团改为第16团,在第129师的统一部署下,参加了对白晋等铁路及主要公路的破击战,有力地打击了日军的“囚笼政策”。

1941年1月27日,在“狮脑山之战”中,我军为掩护并保障正太路大破袭的顺利进行,占领阳泉西南的狮垴山战斗整整坚持了三个昼夜,伯父杨爱山又一次负伤,子弹从他的左肋穿过,幸好没有击中要害而保住了生命。

1943年7月19日,伯父的部队夜袭涉县小李庄日军驻地时,按照连长的命令,要在当日夜里5点钟之前把日军一个指挥机关端掉,为大部队北上扫清前进路上的障碍。伯父接受命令后,他率领一个排的战士,携带20多捆炸药包和数枚手榴弹,夜里2点钟潜伏到日军营地周围的树林里,天亮前必须将日军的营地炸掉。在潜伏的过程中,敌人的探照灯在战士们的头顶上不停地扫来扫去,日本哨兵还不断地打冷枪,喊口令,叽哩哇啦的声音不断。日军营地用铁丝网包围了两层,大门口有两道门岗,内部有交叉巡逻的哨兵。为取得战斗的胜利,他们严守潜伏纪律,一动不动地忍受着蚊虫叮咬的痛苦。凌晨三点三十分时,伯父和一名战士趁敌人巡逻兵走远的机会,跃出树林杀掉门岗,冲进营地时被日军巡逻兵发现,双方激战十余分钟,伯父的大腿中了敌人的枪弹,他咬紧牙关,十几捆炸药包和手榴弹甩过去之后,敌人的营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1949年9月,伯父随十三师四十三团进入新疆开展大生产运动,他所在的部队更名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1960年伯父已是近40岁的人了,经由组织介绍,他和山东一名姓蒋的姑娘结了婚。1965年调到兵团工三师工二团,1968年随筑路部队转战且末,成为兵团工三师且末前线指挥部的一名筑路工。

1986年伯父到了离休的年龄,他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之后依然关心着单位的发展建设,时不时地到地头上走一走,看一看,回到家里给子孙们讲述他们修路、开荒、架桥、造田的故事。他的儿女们为报答父母一生的辛劳,将他的户籍转到了城市。可自幼习惯于团场泥土芳香味儿的杨爱山,对子女的决策不理不睬,他说:“戈壁滩上地方宽阔,空气新鲜,我习惯了。”看到父亲执意不从,儿女们只好又将他的户籍转回了团场。

1999年12月的一天,伯父安详地闭上了双眼,离开了他熟悉的那片土地。我们在给他擦洗身体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身上留下有8处伤痕。伯母用手一个一个地数落着,叙述着每一个伤疤的经历。我看着那些紫色的伤疤,听着伯母讲述的故事,眼前浮现的好像不是已故伯父的尸体,而是一樽英雄的雕像。

按照伯父的意愿,我们将它的尸骨安葬在昆仑山下的戈壁滩上,第二年就在他的坟墓前长出了一颗红柳树。十七年过去了,那棵红柳长成了参天大树,留存着伯父的音容笑貌和他讲的那些故事,他身上的那一处处伤疤和着缕缕思念,依然伴随着我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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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刘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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