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城子的故事

作者: 徐加刚 来源: 兵团日报 日期: 2016-08-15

在十三师红星一场的东南端,有一处叫“破城子”的荒滩。上世纪80年代,我曾去过那里——一片褐红色的荒滩,淹没在稀疏、干枯、低矮的芦苇丛中,犹如一座坟丘,落寞孤寂。没有人在意它的存在,但它却在我心中留下了一个疑团。探索考证这座“破城子”的来龙去脉,也成了我个人心底的夙愿。新疆的许多地名,都在后面缀了一个“子”字。如乌鲁木齐,最早叫“红庙子”,奇台最早叫“古城子”,兵团最早建立的城市叫“石河子”,还有许多地方如“甘河子”“夹河子”“车排子”等。在地名后缀个“子”,是甘肃人的传统叫法。清朝时,驻扎在新疆的士兵许多来自陕西、甘肃两地。由此可见,破城子这个地名,可能始于清代。一个偶然的机会,我邂逅了哈密文史学者刘志铭。当问及破城子的来历时,他说那里原是唐代伊州县城旧址,后来被吐蕃所毁。

1000多年前的哈密,人们生存的自然环境要比今天好得多。雨量丰沛,水源充足,绿树成荫,碧野连天,村舍栉比,稼禾丰饶。被称为“哈密母亲河”的白杨河,常年清流潺潺。白杨河佛寺周围还有五六座佛寺,日日晨钟暮鼓,香客盈门,玄奘取经就路过此地,还在白杨河佛寺讲经半个月,足见当时这里人烟稠密,佛事繁盛。唐贞观六年(公元633年),唐王朝将哈密分设三县:在今沁城附近设柔远县,县城就在今沁城;在今三堡、四堡、柳树泉一带设纳职县,县城就在今四堡的拉甫却克;在今哈密城附近设伊州县,县城就在今破城子。

后来我在《哈密市文史资料(七)》中看到“袁光庭以身殉伊州”一文后,对破城子的来历才有了清晰、可靠的了解。

公元755年“安史之乱”爆发后,唐朝逐步出现中央集权削弱、藩镇割据的局面。吐蕃变得异常强大,占据了今天西藏、青海全部和四川的一部分,并以“助唐平叛”为借口,侵扰中原,后又挥师西进河西走廊,进而攻陷了柔远、纳职两座县城,但对伊州县城却久攻不下。

当时的唐朝伊州刺史名叫袁光庭,他深知伊州孤悬西域,无援可求,只有依靠守城官兵和城内百姓的力量与敌人周旋。于是,他组织士兵与百姓加固城墙,修筑防御工事。当敌人进攻县城时,袁光庭和守城将士拼死抵抗,打退了敌人的数次进攻。凶残的吐蕃士兵一次次强攻,又一次次地败下阵来,攻不下伊州县城,他们就无法继续西进攻占西域其他地方,所以他们必须拿下伊州县城。为此,他们的进攻越来越凶猛,敌我双方的伤亡也越来越惨重。

敌人长期围困,伊州城内储备的物资越来越少。没有水,人们就地掘井而饮;没有粮食,袁光庭就下令把有限的食品优先让给老幼病残和守城将士食用,他自己和家眷忍饥挨饿。尽管这样,城内的粮食终究还是告罄了,老百姓的鸡鸭牛羊也被宰杀光了。老人、小孩、病人一个个倒下,守城的将士也饿得爬不上城墙,挥不动大刀长矛,只能坐以待毙……破城的最后时刻到了,被饥饿、疾病和疲劳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唐朝将士仍然挥刀杀敌……在伊州(哈密)、西洲(吐鲁番)先后被吐蕃攻陷后,安西和北庭(今吉木萨尔)也相继被攻陷。斗转星移,昔日的伊州县城慢慢地垮塌、破败,最后被大自然的风刀霜剑夷为平地,只留下“破城子”这个空名,令后来人对袁光庭和守城军民的忠烈、悲壮精神永远怀念、肃然起敬,也给人们留下无尽的遐想。岁月无情泯旧事,桃花有意开新篇。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当年10月13日,人民解放军二、六两军挺进新疆,五星红旗在天山南北高高飘扬,新疆各族人民浴火重生,获得解放。

驻守哈密的六军十六师官兵,在剿灭叛匪后,硝烟未尽,枪管未凉,又人不解带马不卸鞍,奔赴天山峡谷修筑红星渠。十六师四十八团开赴二道湖畔披荆斩棘、洗碱开荒,经过60余年的艰苦创业,建成了今日田连阡陌、沃野万顷、林茂粮丰、瓜果飘香、高楼林立、莺歌燕舞的瀚海新城——十三师红星一场。当年平沙无垠的破城子,如今已被串串葡萄赛翡翠、颗颗大枣红似火的景象所取代。抚今追昔,心潮起伏,回眸历史,感慨万千,欣然赋诗一首,以表衷肠:

千载惊梦万里风,平沙难觅故城踪。

杀声响处翡翠绿,伊州城下玛瑙红。

抗敌保国英雄志,戍边创业军垦情。

二道湖畔新城起,绿叶鲜花慰忠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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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刘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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