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深处修水库

作者: 杨西京 沈青莲 濮秀英 宋玲玲 口述 杨涛 整理 来源: 兵团日报 日期: 2016-07-25

1971年5月,哈管处警通连接到一个任务:进天山,支援五道沟水库(现归十三师红星二场管辖)建设。我们全副武装,乘坐敞篷大卡车,向天山进发。卡车在戈壁滩上行进,时不时会有几只黄羊从车边掠过。

车正行驶着,忽然车内一片惊呼。只见车的正前方约百米处出现了一个湖,碧波荡漾,湖的周围烟雾缭绕,如同仙境。可是无论车开得多快,那湖永远在百米之外,不远不近。车走,它也走;车停,它也停,成了我们永远无法企及的缥缈仙境。直到车快到天山脚下,那美景才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原来,我们看见了海市蜃楼。

到了山下,我们兵分两路,身体瘦弱的战士骑骆驼上山,其他人徒步进山。刚进山时,景色没有太多惊奇之处,林木茂密,山路难行。可是越往深处走,奇妙景色可就非比寻常了。

我们一行人在山谷中行走,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一条河流挡住了去路。河大概有10多米宽,水流冲击着河中的巨石,溅起片片水花,水看来并不深,但是没有桥,大家只好一个个踩着突出水面的石头,小心翼翼地过河。

日落前,我们到达了目的地——天山深处的一处山坡。那里古木参天,长满了青草。有几间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的房子,大一点的是食堂,小一点的是宿舍。宿舍不够,我们只好就地搭建帐篷。没有床,我们就在地上铺一层干草,再铺上被褥,打地铺。

行军一天,大家都疲劳不堪,挤在地铺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不知过了多久,我们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睁眼一看,只见枕头上、被子上,全是白雪,我们居然睡在雪里。原来,夜里天气突变,狂风裹着大雪袭击了我们的营地,风雪灌进了帐篷。钻出帐篷,风雪早已停了,目之所及,白茫茫的一片。

第三天一早,我们几个人在指导员的带领下,攀爬附近的一座高山。山上的雪很厚,一脚踩下去就没过了膝盖,一棵棵枯死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里。我们爬得很吃力,一路上,你拉我,我拽你,就这样连拉带拽,终于爬到了山峰。可是站在山顶放眼望去,我们顿时傻了眼,在眼前的数座山峰里,有一座山峰比我们刚爬的这座还要高。“怎么办?我们是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继续爬那座山,还是认输溜下山去?”指导员问。我们坚定地回答:“爬!不认输!”就这样,我们啃了些干粮,又向更高峰进发。

那时候,我们的工作除了炸山抬石,下班之后,还要蹚着没膝的大雪,扛着大锯、斧子去山上伐木找柴。别看满山遍野都是倒地的枯木,但很多都是朽木,不能用来生火。我们只好找粗细合适的死树,将其锯断,然后使其顺着山势滑下山去。

从营地到水库建设工地,要通过一个非常险峻的路段——老虎口,那是在悬崖绝壁上修的一段栈道。每天,排着队经过那里时,我们都提心吊胆的。大家紧贴崖壁,缓缓向前挪步,既不敢低头看脚下,也不敢抬头向上看,害怕稍不留神,一脚踩空了。

到了工地,刚才还心惊胆战的战士们立马变得生龙活虎。男战士挥舞大铁锤打钢钎,女战士帮着扶钢钎,然后将砸碎的石头装筐倒进山沟里。放炮炸山的时候很危险,不时有足球般大小的石头从头顶飞过。虽然我们都戴着安全帽,可是看到头顶上乱石飞舞,大家还是恐慌不已。

一天,当我们正小心翼翼地过老虎口时,突然山上落下碎石。走在队伍前面的战友王友贤,头部被碎石击中,身体向栈道外倒下去。眼看他就要坠下悬崖,走在他后面的战友杨西京一步跨过去,死死地将他抱住,用力把他拖回了栈道。杨西京一边拖着王友贤,一边用戴着白手套的右手紧紧捂住他头部的伤口,大声喊:“快去叫卫生员!其他人赶快撤离!”很快,卫生员来了,领导也来了,大家迅速组成担架队,将王友贤抬下山,然后用车将他连夜送往医院。不幸的是,王友贤终因重伤抢救无效,壮烈牺牲。几日之后,我们下山,为王友贤召开了隆重的追悼大会,那天有上千人到场,送战友最后一程。

战友牺牲后,大家并没有被危险和困难吓倒,而是化悲痛为力量,继续奋战在水库建设工地。

之前,我们所做的开山劈石的工作,都是为了定向爆破,使山石落在崖底指定的地方,从而形成一道拦河坝,为修建水库提供便利。

实施爆破的那天,我们躲在离爆破现场很远的地方观望,心情既激动又紧张。当日10时,只听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河两岸的半壁山崖瞬间变成飞石扑向崖底,整个山涧被烟尘笼罩着。不久,我们就听到有人在高喊:“成功了!成功了……”等烟尘散去,崖底出现了一座碎石堆成的大坝。工地上沸腾了,锣鼓喧天,红旗招展,人们无不欢呼雀跃。

支援水库建设的任务圆满完成后,我们便一路凯歌下山,返回了警通连驻地。

一键分享:
编辑:刘芳
010070140010000000000000011100001119277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