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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08-06-18 作者:蒋晓华 来源:伊宁市农四师党史研究室
打仗的人,得有一件称手的兵器;干活的人,得有一把“展劲”的工具。孙悟空武功再高,若没有那一块天河定底神珍铁变来的如意金箍棒做家什,那功夫至少也得打个六七折,这样一来,好多妖怪都会打不赢。上世纪七十年代在农业连队干农活,我最渴望的就是拥有一把好铁锹、好坎土曼、好锄头。当然好镰刀、好耙子、好木锨、好鸭嘴锄什么的也是必不可少的,只是相比之下,还是铁锹、坎土曼、锄头更重要,尤其是铁锹。

在连队,铁锹的用途最广泛。翻地可以用它,打埂子可以用它,浇水堵水口子可以用它,挖排碱渠装肥料都可以用它。当然它有时发挥的作用没有坎土曼那样大,譬如在浇水班堵水口子,用坎土曼“垮哧垮哧”两下就行了,铁锹就得来上好几下。坎土曼是男人的工具,铁锹则男女咸宜。从这个意义上说,使坎土曼的男人才最像男人,使坎土曼的新疆男人才最像男人。就咱新疆男人用坎土曼,其它地方的男人不用,或者干脆说就不会用。铁锹倒是塞外塞内、大江南北的男女老少都用着的。我这里暂时不给坎土曼唱赞歌,那是另一篇散文的主题,今天我们的主角是铁锹,我得把更多的笔墨挥洒在铁锹上。依我看来,坎土曼就像是梁山好汉黑旋风李逵腰里掖着的两把板斧,霹雳火秦明举着的狼牙棒,岳飞长子岳云双手舞动着砸向金兵的一对铁锤,就整个好汉集合而言,使用的数量还是有限,更多的侠客用的是剑,宝剑,相当于我们军垦战士用的铁锹,好铁锹。

当年,我家就拥有这样一把“宝剑”,一把好铁锹。这把铁锹的来历我记不得了,反正自打我懂事起家里好像就有了。父亲用,母亲用,每次用完就把它擦得锃亮,倍加珍爱。家里还有几把锹,看上去“乌不癯癯”的,干活少,也享受不了这个待遇,很受冷落。优良牧草从来都是优先供应主人特别喜爱的“功臣”的。这把铁锹的把是用最结实的柳木做的,由于使用得多,已经磨得非常光滑,握在手里十分舒服,有一种质感。铁锹头注有“大锹牌”的字样,浑身闪闪发光,一看就知道是好钢火淬造的,该叫钢锹才名副其实。这把锹十分耐用,非常锋利,从不卷刃,用起来很轻巧,也很省力。那时母亲在连队当卫生员,下地干活的时候不多,父亲在大田班,夏天整地,冬天积肥,“大锹牌”铁锹陪伴在连队下放劳动改造的父亲度过了一个个春夏秋冬。

大概是1974年左右,父亲被照顾到连队副业排去卖连队自酿的烧酒“八连大曲”,基本上不用下地干活了,我便开始成长为这把“大锹牌”的主人。小学时我们就开始干农活了,那时主要是参加定苗、抓地老虎、锄草、收“100号”、扳玉米棒、装车等各项劳动,铁锹还用得不多,后来上了初中,开始参加连队的冬季农田水利大会战,“大锹牌”可就派上用场了。这锹还有个好处,和其它铁锹相比,土和泥巴都不大粘锹。

我们是连队简校的第一届初中毕业生。初中那三年,韦达定理求根公式我们没有学过,化学课我们没有开,物理课是李万林老师带领我们实习,帮助连队电工往小家户拉电线,安瓷夹把电线固定在屋梁上,再安装开关和吊线盒。至少有一半的时间,我们是用来“学农”了。校园的土围墙是我们打的,有近一公里呢!当时班主任上海支青杨京生老师还写了一首歌,“打围墙干劲大,你拿铁锹我拿木锤。师生合力打围墙啊,越干心里越欢畅。”还有校办农场。学校给我们每个初中生分了五分地,一分地种高产玉米,两分地种一般玉米,还有两分地种高粱,忘了是什么品种。种冬麦大家是合在一起的,以班为单位划分地块,6月中旬收了麦子后翻地再种一茬叫做“六十黄”的早熟玉米,意思是六十天就可以成熟,结出来的棒子小拳头大小,产量很低。“大锹牌”铁锹陪伴我度过了这一切。同学中使用“大锹牌”的很少,大都钢质不好,软软的。我们那时喜欢恶作剧,经常用两把铁锹对砍,以检验铁锹的“战斗力”,如同斗鸡、斗蟋蟀,每次“大锹牌”都安然无恙。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是亲爱的“大锹牌”铁锹使我从小就懂得了这个道理。如今父母亲都过世了,作为老人的遗物,也作为我少年时光的见证,我要把它好好保留,永久珍藏。(完)(责任编辑:魏思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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