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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团场没有人不知道老盛这个人的。
那年月,电影放映员,一个令全团大人小孩都十分敬重的人。老盛,团场的一名放映员,披星戴月、风雨无阻常年为团场几千号人放电影。
儿时起,看电影成了我最快乐、最高兴的事。老盛给团场所有人带来了欢乐,一年四季,春夏秋冬,老盛每次放电影,团场男女老少都像过年一样兴奋,看电影成为那个年代人们最好的精神食粮。我们这些在团场长大的孩子,最爱看老盛放打仗的电影,《小兵张嘎》《地雷战》《地道战》等等,不知看了多少遍也百看不厌。一部电影看的次数多了,电影台词我们几乎脱口而出。如果放了暑假,一帮无事的小孩在外玩耍,自然而然就会分成两拨,扮演八路军和日本鬼子玩打仗的游戏。扮演八路军的一帮小孩头戴树枝编成的草帽,左臂写上“八路”二字,用树枝做刀枪;扮演日本鬼子的一帮小孩,脸上用我们写大字的墨汁在嘴唇上左右涂上八字胡,腰上别着用木片制成的日本指挥刀,两军对垒。于是,双方战斗打响了,常常是“日本鬼子”被“八路军”打得抱头逃跑。电影就这样伴随着我们长大。
老盛放电影技术水平高,每次放电影,几乎没有断过片子。那时,在团场放电影,老盛用的是一台老式的单放电影放映机,放完一盘拷贝,再重新换上另一盘拷贝,中间停一会儿才能看,老盛为了使电影放映过程不停顿,在上一盘拷贝即将放完时,老盛已把下一盘拷贝拿在左手上,用右手拉出一段电影胶片,上一盘拷贝胶片转完最后一圈时,只见老盛用右手把那段胶片准确快速地塞进转轮,银幕上只是暗了一下,瞬间又亮了起来,紧接着声音响起来,片中的人物又重新出现在银幕上。看不出有一丝的忙乱,周围的观众有时也为之拍手叫好。
老盛对团场所有人都一样热情,脸上成天都挂着笑容,白天碰见他,团场的职工就会问他,老盛,今天晚上看什么电影。老盛一笑,说,你看了就知道了。如果是我们这些小孩问他,叔叔今晚放电影吗?老盛就会故作神秘,笑而不答,或者说放打仗的电影,我们听了,就会高兴得一蹦三尺高,高高兴兴地把放电影的消息告诉父母。在那个年代,团场没有像样的电影院,只有一个四周没有围墙的露天电影院。在场地中央的前方,常年竖着两根又高又直的树干,这就是挂银幕的地方。到了下午,老盛会把银幕高高挂在两根树干之间,不用告之,路过的行人便知道今晚要放电影了。看电影,最兴奋的莫过于我们这些孩子,下午一放学,把书包往家里一扔,迫不及待抱着凳子就往电影院跑,抢一个好位子,去早了,可以占到前排中间正对着银幕的位子。那个年代,团场家家户户都备有大小不一、高高低低的自制木凳,到了地方把木凳放在地上。有时害怕位子被别人挤占,我们会自作聪明地在木凳四周用树枝使劲划出一个个方格,以此来证明这是我们的势力范围,别的小孩不得侵占。
在我的脑海里,记忆最深刻的是看朝鲜电影《卖花姑娘》,团部那个露天电影院来看电影的人比往常多好几倍,人挨人。那天,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天上的星星眨着眼。老盛的身影和他那辆拉电影放映机的小马车还没来,人们等得有些焦急。到了下半夜,老盛和他那辆小马车终于出现在电影院门口。原来,老盛想让一个偏远连队的职工、小孩看上这部电影,就决定先在那个连队放。电影放映一结束,老盛急急忙忙赶着马车往回走。经过一条大河,马怕水,不敢下到河水里,老盛不顾有胃病在身,跳进冰冷的河水里,双手拉着马绳,马踩伤了老盛的一只脚。老盛强忍疼痛,牵着马上了岸,想着团部还有许多人等着看电影,老盛不顾伤痛扬鞭催马往回赶,到了电影院,老盛一瘸一拐把放映机架好,开始放电影,银幕上卖花姑娘求人卖花的身影以及那凄美的歌声深深打动了人们,花妮在哭诉,银幕下的观众也在哭,哭声一片,我也哭了。
老盛用真情感动了人们,团场人也用行动报答他。老盛因为有胃病,常年放电影,饮食得不到保障,饥一顿、饱一顿,最后得了胃病,住进了团场卫生院,要做手术。团里派人到师里接来了最好的医生,但急需血浆,职工知道后,不用动员,好多人涌进了卫生院献血,记得我母亲也献了血,老盛很感动,病愈后,他专门写了一封感谢信,答谢那些为他献血的人们,团部广播站连续广播了好几天。
看电影成了团场人在那个年代最大的享受,老盛也成为团场最受尊敬的人之一。(完)(韩俊华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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