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好!朋友送我两箱马铃薯。
这不是普通的马铃薯。有品牌的,“格登牌”;前面有修饰语——“精品”。产自昭苏,那个伊犁乃至新疆最适合马铃薯生长的地方。 我没有见过马铃薯还可以包装得如此精美。绿色的纸箱,在无声地告诉消费者里面装着的玩意是纯天然绿色食品。箱子不大,每箱产品净重10公斤,里面摆放的一个个干干净净、大小匀称的马铃薯用纸精心地包裹着,享受着只有套袋刻字“红富士”苹果才能享受的待遇和殊荣。太可爱了,太珍贵了,从不起眼的马铃薯经过如此收拾打扮,如此包装,居然小鲤鱼跳龙门,身价倍增。
抚摸着如此精致的马铃薯,我都不好意思呼唤它“土豆”“洋芋”之类的小名、昵称了。
在所有的蔬菜中,我最先认识、吃得最多、感情最深的,就是大白菜、白萝卜,当然,还有马铃薯。马铃薯是它的学名,我还是叫它“土豆”,叫它“洋芋”,来得亲切,来得自然,感觉实在。
小时候,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在连队,实在没有多少更好吃的东西。主食多半是玉米面蒸出来的发糕,蔬菜呢,自然是大白菜、白萝卜、洋芋为主打品种了。尤其是到了冬天,家家户户的菜窖里,除了这三样宝贝,无它。也时常把苹果放在菜窖里贮存着,我们家的水平好像不是很高,那苹果取出来吃的时候脸皮皱得像核桃一样,水分跑了不少,将就着吃,聊胜于无。大白菜从菜窖里拿出来总是得损失几片叶子;白萝卜皮实,原汁原味;洋芋老爱发芽,营养跑到芽上去了,身子就发软,不太好吃了。如何阻止洋芋在冬天的菜窖里不发芽或少发芽或赶在它发芽前就装进肚里去,是当时连队职工迫切要解决的一大难题。
我那时胃口好,大白菜、白萝卜都不嫌弃,尤其钟爱洋芋。妈妈炒的洋芋丝、洋芋片,蒸的洋芋蛋,煮的洋芋疙瘩汤我都爱吃。至今在我的亲身亲历亲为中,把洋芋蛋蒸熟,去皮,沾着盐巴吃,是美味佳肴之一。当然酸辣土豆丝还是要更胜一筹,早已被誉为是“国菜”了。土豆丝既不好炒也不好切,是展示刀功的一道菜,我操练了几十年都没过关,儿子取笑我炒出来的土豆丝用筷子夹起来常常是直的。洋芋含淀粉太多,切成丝后要在清水里多泡一会儿才能下锅,这泡的时间也是有讲究的。嗨,反正学问多着呢!能炒好酸辣土豆丝,离技校烹饪专业毕业生的水平也就差不离了。
其实最好吃的还是烤洋芋。连队那时家家户户都烧柴火,炉膛都很大,下面的灰也多,洋芋埋在灰里就可以烤熟。不过柴火灰比起炭灰还是要逊色一些,埋在炭灰里的洋芋熟得更快。我们特别喜欢拿着洋芋去连队食堂的炉膛下的炭灰里去考,那里炭灰多,带着火星,一会儿就熟了。烤熟的洋芋干干净净,根本就不用剥皮,而且最香的就是面上烤得焦黄的部分,想想都让人咽口水。现在冬天流行的是烤红薯,糖分高,口感是要好一些,但在我心中,总是比不上童年时的烤洋芋。
在物质丰盛的今天,大白菜、白萝卜、马铃薯由于产量高而贬值,竟成了“垫底”的蔬菜。其实,它们的口感一点也不差,营养价值甚至比那些高身价的蔬菜更为丰富。
人类终于进一步认识到了马铃薯的价值,联合国宣布,2008年为国际土豆年,提出口号:“未来要靠土豆拯救人类!”贫瘠的甘肃因为有了洋芋使两千多万人民得以生存,新疆伊犁偏僻的昭苏地区曾因水果匮乏而有把洋芋当水果吃的历史。马铃薯与人类生死相依,在困难年代喂养了我们,同样,在追求可持续发展的今天,也必定是我们的物质乃至精神最重要的食粮。饮水思源,亲爱的马铃薯,亲爱的洋芋,亲爱的土豆,永远是我们最忠实的朋友。
真好!朋友送我两箱马铃薯。(完)(韩俊华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