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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设和田篇
    |作者: 张愚 夏天    |来源:兵团日报    | 2008-04-01 |
 

他们是中国军人。59年前,他们挺进新疆,穿越沙漠,解放和田;他们是兵团战士。1954年,他们集体转业,铸剑为犁,屯垦戍边,建设和田。他们一生都没有脱下过黄军装。他们的信条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们最爱唱的歌是《走,跟着毛泽东走》,因为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需要哪里去,哪里就是家—— 

 战士的名字叫忠诚(续)——谨以此文献给解放和田、建设和田的四十七团老战士 

那场晚会演出拖了很长时间才开始。会场上不时有便衣警察走来走去,等待主子下手的命令,可安筱山等人就是不敢下这个令。他们完全被解放军的威严给震慑住了。

晚会进行到一半时,有解放军战士小声向蒋团长报告:会场内外秩序混乱,情况异常。蒋玉和当机决定,立即回营房。他不慌不忙站起来,对安筱山、王肇智说:“时间太晚了,我们要回营房休息了。”说完,大步走出俱乐部。接着,内外岗哨也撤出俱乐部回到营房。

第二天晚上,一位维吾尔族青年从院墙的一洞里钻进营房,向蒋团长报告了一个重要情报:由于敌人的鸿门宴阴谋没有得逞,他们又秘密策划暴动,警察局已把库存的武器发下去,并准备了3000根“大头棒”,成则实行割据,败则进行杀光、烧光、抢光,然后逃往印度。

得到情报后,先遣队召开紧急会议,认为情报可信。当即决定从国民党骑兵连调来两匹马,派见习参谋陈跃俭带上蒋玉和团长写给黄诚政委的信件与向导进入沙漠送信。同时,营房加强戒备,要求所有战斗人员作好战斗准备,同时分头找反动头目谈话,防止他们串通。会后,蒋玉和带人上到城墙上,查看了地形,给每个战士都安排了具体任务。蒋玉和命令道:敌人暴乱后,小分队要固守待援,万一守不住,冲出城后向沙漠的主力部队靠拢。为了卡断敌人的退路,蒋玉和通过和田电报局向边卡驻军(属国民党起义部队)发报,命令封锁通向国外的出口,任何人不准出境。

现在我们再回到穿越沙漠的大部队这来。

大部队已在大沙漠中行进了12天,总算走出了沙漠的中心地带,到了有水有柴的肖尔库勒(阔什拉什)。大家不觉松了一口气——总算走过了最艰险的那一段。战士们在一片说笑声中忙着支帐篷,炊事员见到了甜水地也情绪高涨,要擀顿面条,让大家吃碗捞面条。战士体力消耗极大,黄诚政委、贡子云副团长、白纯史参谋长研究是否休整一天。就在这时,黄诚突然听到帐篷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忙走出一看,见几名战士正扶着一人摇摇晃晃向他走来,仔细一瞧,这不是蒋玉和团长先遣队的陈参谋吗?黄诚的心一下揪了起来:和田那边有情况。陈参谋叫了一声政委,从胸口掏出那份信后,就一屁股坐到地上。

看了蒋团长的信,听了陈参谋的汇报后,黄诚像得到了十万火急的命令,立即召开团党委会,研究支援先遣队的计划。

此地距和田还有200公里,部队就是强行军,最快也得3天。再说,大部队在沙漠中已经行军十多天了,体力消耗极大,病号也越来越多,如再强行军,会把部队拖垮的,反而会影响战斗力。再说,和田那里情况十分紧急,如果3天后才赶到,恐怕已经迟了。怎么办?这时,参谋高焕昌提出一个方案:将部队所有驮马集中起来,挑选精干干部战士组成一个小分队,昼夜兼程,驰援和田。会议同意了高参谋的计划,同时决定,大部队19日走75公里赶到伊斯拉木阿瓦提。假使情况紧,就留一个营在伊斯拉木阿瓦提,其余两个营和炮兵连轻装前进,20日一天走125公里赶到和田。

战士们听说和田的情况后,个个义愤填膺,有的战士气愤地喊道:“4天的路程我们一天赶到,坚决消灭暴乱的敌人。”“不消灭反动派,不算毛主席的好战士。”大家纷纷报名,要求参加小分队。由于马匹有限,只能组成40人的加强排。

情况紧急,马蹄生风。这支临时组成的骑兵加强排,没有辜负全团干部战士的期望,一天一夜就赶到了和田。高焕昌战斗经验丰富,他没有立即下令骑兵加强排入城,而是带着骑兵在城墙外放蹄疾飞绕城三周。一时间,人喊马嘶,蹄声震天,烟尘飞扬。和田城内的反动势力做梦也没想到,解放军的骑兵大军会这么快来到和田。

两天后,大部队来到和田城外待命。团部通知每个战士要做四件事:一是理发,二是擦澡,三是擦枪,四是补衣服。总之,战士要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威风凛凛进和田。

历史将永远记住这一天,公元1949年12月2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一野一兵团二军五师十五团全体指战员经过792.5公里的沙漠穿行后,迈着整齐的步伐,排成一列列方阵,走进和田城。

和田城沸腾了,几万人民涌到街头欢迎解放军。

12月25日,第一野战军司令员彭德怀、政委习仲勋向十五团发来嘉勉电,全文如下:

“你们进驻和田,冒天寒地冻,漠原荒野,风餐露宿,创造了史无前例的进军纪录,特向我艰苦奋斗胜利进军的光荣战士致敬。”

建设和田篇

十五团的三大任务

十五团是1949年12月22日进驻和田的。12月27日,十五团就从国民党起义部队的手中接管了边卡防务,从此,喀喇昆仑山上空第一次升起五星红旗。

这时的部队已是极度疲劳,1949年下半年部队共徒步行军5000余公里,部队没有休整,没有喘息,战士们甚至没睡一个囫囵觉,新的任务又来了——建设和田。对身经百战的十五团来说,这的确是一个新的任务;一个从来没有执行过的任务。在《四十七团志》的大事记中有这样的记载:

1950年:十五团遵照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发布的新产字1号令,成立生产委员会,一营驻于田县,并派一个排驻民丰县;二营驻洛浦县;三营驻墨玉县;警卫连驻皮山县;团机关、团直单位、特务连、炮兵连驻和田,开展大生产运动。

1950年:为作好解放西藏的准备,十五团接到修筑进藏公路的命令,十五团集中一营400多人上昆仑山修路。路线是从于田普鲁沿克里雅河,翻越昆仑山的克兰木达坂,通往藏北的改则。

1950年:为了使和田人民在政治上彻底翻身,改变贫困落后的面貌,根据上级指示,部队进驻和田后抽调骨干派往各县担任军代表、县委书记、副县长、公安局长、税务局长等职务,建立各级人民政府。发动群众剿匪反特,维持社会秩序,恢复生产,巩固人民政权。

A 1950年1月1日:和田解放后的第一个元旦,这天,和田城的百姓都在传着这样一条新闻:解放军的团长(当时和田最大的官)和爱人背着粪筐,在和田的大街上拾粪。很多人不相信,这么大的官能在街上拾粪?肯定是看错了。一些人跑到团部驻地看热闹。果不其然,团长蒋玉和与爱人宋爱珍、团政委黄诚与爱人杨桂英都在街上拾粪。他们一边拾,一边对好奇的群众解释,为了不给和田人民增加负担,解放军自己种地,解决口粮。人们半信半疑:自古以来,驻军的军粮都是由老百姓出,难道解放军与其他驻军不一样?

第二天,十五团各驻地部队均掀起了轰轰烈烈的积肥热潮。其实,一兵团早在酒泉待命时,王震等战略家就在考虑如何建设新疆的问题,如何减轻新疆各族人民的负担问题。当时新疆农业落后,人均占有粮食不足200公斤,除去口粮、种子和工业用粮,所剩无几。进疆部队年需粮食10万吨,如果从关内运,仅兰州到哈密,运价就等于粮价的7倍,如果再运到和田等边关,粮价还得翻番。千里不运粮嘛,如从苏联进口,每吨粮价300卢布,10万吨粮食就是3000万卢布,折合人民币是几个亿。这对刚刚解放的新中国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一兵团司令员王震是个开荒种地的好把式,毛泽东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在南泥湾得到了充分的实践,所以,二军进疆时战士身上除了背着武器,背包里还打着钁头。没分到钁头的人,背包里打着块炮弹皮,准备打制生产工具。

对十五团的近两千名官兵来说,谁在老家没种过地?他们的祖祖辈辈都是农民,他们对土地有着一份特别的亲昵。作战地图变成了生产地图,战马变成了耕马,炮兵的瞄准器变成了水平仪。这是解放军铸剑为犁、屯垦戍边的形象写照。

种地首先要解决工具问题,没有武器战士打不成仗,没有工具战士又如何种地?于是,战士们用桑树枝、红柳枝编成筐,用桑木削成扁担。没有坎土曼,就自己动手锻造。在四十七团采访,几乎每个老战士都向我们描述了当时开荒的情景:

那时和田的老百姓种地是不上肥的,看到战士一人一副挑子在街上拾粪,到百姓院里清羊圈、掏厕所都十分好奇。在解放军的带动下,他们也学会了施肥。那时战士编了一句顺口溜:种地不上肥,等于瞎胡混。那年冬天,各连队都超额完成了积肥任务,一开春,部队就投入到开荒造田的大生产运动中。

“开荒实在是太累了,累得我们一辈子都忘不了。”老战士张万斌回忆说,“那时我们一天要在地里干十多个小时,两头不见太阳,也不回营房睡觉,干得实在困了,倒头就在地里睡着了。刚开始,我们都是用坎土曼挖地,地里红柳根、草根盘根错节,一坎土曼下去,震得手都疼。战士手上打满了血泡,连坎土曼把子都染红了。第二天,我们都要到河边去洗血把子,河水都是红的。不洗把子,直粘手。第二天挖地时,连长问大家手疼不疼?战士都喊不疼。咋不疼呀,战士在挖前都要活动一下双手,慢慢适应后,才去挖,不然,连皮带肉扯下一大块,那更疼。”

由于地太难挖,每个战士身边都放着一块石头,坎土曼秃了,就用石头打磨快,卷刃了,就用石头砸平。等把地开完了,战士们手中的坎土曼磨得只剩下巴掌大一块了。

老战士车风岗说:“我们到和田后,战士们穿越大沙漠时嘴上裂的口子还没好,疲乏的身子还没缓过劲来,部队就投入到大生产运动中,农时不等人呀。当时和田大街小巷的粪都被战士拾得干干净净,羊圈、厕所掏得干干净净。没肥积了,战士就拣骨头,烧成灰,施到地里。因为我有点文化,部队派我到迪化(乌鲁木齐)学习农业技术,这是军区办的第一个农业技术培训班。结业时,我们都不想回来,想到苏联留学。王震将军来到学校给我们作报告:‘你们是进疆部队里第一批生产技术人员,是宝贝呀,部队的大生产运动正等着你们去指导,你们的任务就是教会战士种地。’大家纷纷表示,一切行动听指挥。回到团里后,我担任了十五团生产参谋,到洛浦县二营所在地指导生产。刚开始,连木犁都没有,战士都是用钁头、坎土曼挖,不少战士一天挖一亩,有人一天挖两亩,被人称为‘气死牛’。后来我们在地里种上了水稻。水稻地里蚊子真多,每个战士的头顶上都有黑黑的一团蚊群,嗡嗡的,一巴掌拍在脸上或脖子上,手掌都是红的。收水稻,连里开展了百斤运动,即担一百斤,跑一百里路,把收割的水稻挑到打谷场。有人累得走在半道上就睡着了。白天劳动,晚上还要学文化,哪有时间整理内务,所以战士身上的虱子成了蛋,反正虱子多了不痒。1951年开春,全团开展卫生大检查,我记得很清楚,有一天团卫生队的医生来检查卫生,我一看有几位女医生,不知咋地,心里一阵慌乱,脸上火烧火燎地发烫。我偷偷地跑到厕所,脱下棉衣,用指甲盖顺着针线缝抿虱子,只听噼噼啪啪地响,指甲盖都染红了。那时我年轻,又有点文化,也许心理活动比别人丰富些吧,我不想让年轻的女医生看到我那副窘态。那次检查,五连的脸(我指导生产的那个连)可丢大了,连长、指导员身上也是虱子。当天,连里在院里支起几口大锅,锅上再支上木架子,战士的衣服都挂在木架上,木架下烧着一锅滚烫的水,只见那虱子粉末般地落在沸水里,漂了一层。”

在野猪窝挖引水渠是许多老战士都讲到的,十五团共有700余人参加了和田第一个水利工程建设。那时,十五团已经几个月没有发菜金了,团里用部队的菜金作为投资,在地方各县办起了供销合作社,为老百姓供应生产资料、日用百货,收购土特产品。为稳定当时和田地区物价,支援和田地区经济建设起到了重要作用。这可是从战士的口中省出的钱呀。没有菜吃,王震司令员一声令下:“盐水当菜。”挖渠的700余人50多天没吃一口菜,全是盐水就窝头。日夜奋战,苦战两个月,挖成了长27公里的引水大渠。一位老战士为我们提供了这样一个细节:有一天,挖渠工地上突然传来一个好消息,说团里搞来一批红糖,平均每个战士一百克,晚上伙房做糖包子。战士们听到这个甜甜的消息,干劲倍增。由于没菜吃,没油水,战士的饭量极大,一顿吃七八个窝窝头算是中等水平。有时,伙房搞来一些苜蓿嫩苗,就做一大锅汤,滴上几滴清油,战士们就叫它“苜蓿营养汤”。

1950年,十五团共开垦荒地2.3万亩、播种2.2万亩,当年粮食自给7个月零16天。同时,全团年末有猪157头、羊602只、牛87头。

B 为了解放西藏,军部向十五团下达了一道艰巨而光荣的命令:修筑一条通往西藏的公路。十五团将这一任务交给了驻扎在于田县的一营。

与穿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一样,也有三条路线供十五团选择,即,从和田黑山、皮山桑株、于田普鲁选择一条通往藏北的最佳路线。于是,十五团参谋长白纯史带领一营营长王金山以及国民党军队起义人员少将工程师梁汉伟等,从于田普鲁山口出发沿克里雅河而上,勘察第三条通向藏北的路线。

而由十五团参谋李学忠带领的侦察排实地勘察前两条路线。最后,军部确定了第三条路线。

十五团抽调一营400余人上昆仑山修路。后来军区独立骑兵师也来到昆仑山上参加修路,整个工程历时一年。1951年5月竣工,公路全长269公里,自于田普鲁一直通向西藏改则。

老战士薛淮元、高有发、刘来宝、郭朝富等向我们讲述了筑路时的故事。

昆仑山上不长草。由于海拔高,天气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每天中午都要下阵小雪,反正一天里不是雨,就是雪,一会晴,一会阴。老战士刘来宝说,在山上做饭的柴火都是用驴从山下运上来的,一天一个战士平均只有1.5公斤柴火。饭做不熟,蒸出的馒头直粘牙。部队虽然就驻扎在克里雅河边上,但汲水十分危险,每天中午必发洪水。小如鸟蛋、大如磨盘、石碾子的石块被轰轰作响的河水冲得翻着跟头轱辘往下滚,河的两岸都是布满青苔滑如冰块的石壁。有一次,一名战士不慎掉入河中,一眨眼就不见了。在这地方汲水,都是将汲水人绑牢后放下去,上面的人牢牢攥着绳子,所以,没有半天时间别想提上来一桶水。

山高气温低,战士睡在帐篷里犹如冰窖,而山下又不可能运上来更多的柴火取暖。有的战士说,这么大的一座山,难道就没有煤?战士们果然在山里找到了煤(这个煤矿至今于田县还在开采)。于是,每顶帐篷里都砌上炉子,战士学着烧煤。有一天下大雪,早饭已经做好,还不见一连二排帐篷里的人出来,值勤排长打开帐篷门一看,战士们都躺在被窝里,咋叫也不见动静。排长知道这是煤气中毒了,赶快打开门窗通风,叫来人用湿毛巾抹脸往嘴里灌水,一阵忙活后,才救醒了所有人。自那以后,每个帐篷都留有出气口,防止煤气中毒。

昆仑山地形构造复杂,有些地方瘴气密布,有一次一个班从那儿路过,战士被瘴气熏倒,幸亏联络哨赶到,报告连卫生员。卫生员采取急救措施,打强心针,往战士脑袋上抹樟脑油,才将全班战士抢救过来。

修路,是逢土挖土,遇石炸石。所以,抡大锤、掌钢钎、打炮眼是天天干的工作。刚开始,空气稀薄,战士不适应,抡不了几下大锤就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后来战士也适应了,十几磅的大锤一口气抡一百来下。劳动强度大,战士的饭量大增,一次,陈玉亭和石爱来两人打炮眼下工晚了,炊事员将十多个玉米面饼和一盆肉菜送到工地上,他俩一眨眼的工夫全吃完了,放下碗筷又接着干。

最初打的炮眼子,不过30到40厘米深,用药少,而且是用手点火引爆,一次炸开的洞不过几米。战士们边干边学,经验越积越多,炮眼越打越深,能够装进成箱的炸药,引爆也改用手摇发电机,使得成串的炮眼同时爆炸,整个工地地动山摇。

在昆仑山这样的山上修路,危险是避免不了的。因为有的地段风化带有十多米厚。一次,一连六班担任的筑路地段正好紧靠石崖,如从表层挖,进度太慢,为了加快工程进度,战士们从底部挖沟,想截断中间风化层,让上层的风化石自动陷落。就在快挖到风化层时,突然塌方,全班战士躲闪不及,都压在下面。经过全连紧急抢救,才把全班人刨出来。这时,这些战士双眼紧闭,口中吐血,急救之后,才慢慢苏醒过来。

整个修路过程中,最难啃的骨头要算克兰木大坂玉盘山了。工程地段处在两座陡峭的高山之间,山中正好是条河。战士们要在山腰中硬凿出一条路,稍有不慎,就会落入河中。而骑兵师三团每天都要从这个山顶上通过。有一天,一个战士不慎踩空了一块石头,那石头直直地落下来,砸在十五团一战士的头上,他当场就咽了气。骑兵师三团团长洪亚栋抱着牺牲的战友,哭得直跺脚:“我们战士再小心一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我们对不住十五团的战友呀。”

老战士郭朝富说:“有一次,工地塌方,一块大石头生生把三名战士砸死,那都是我朝夕相处的战友呀。修路中,受伤的战友就更多了。还有一次爆破,一块石头‘嗖’地一下把机枪连指导员侯永贞的一个脚趾头削掉了;一连三排的焦照发在绑雷管时,雷管突然爆炸,炸瞎了他一只眼,两根手指头被炸掉。像一些皮肉小伤就更多了,轻伤没人下火线。”

山上气候寒冷,部队一年发两套棉衣。由于天天与石头打交道,两套棉衣很快就磨破了。比如打大锤的要经常跪着打,最容易将棉裤的膝盖处磨穿,于是战士就在膝盖处钉两块羊皮。掌钢钎的要坐在地上,就给屁股上缝两块羊皮。上下山都是走山路,一双布鞋没几天就破了,战士们就用牛羊皮堵在洞上继续穿。一根两米长的钢钎打到只有十多厘米,70厘米长的十字镐磨得只剩30厘米,仍在用。在一年的施工中,十五团一营共完成石方量13258立方米,完成土方量580371立方米。中央军委派来的电影摄制组将他们修路的情景拍成新闻纪录片。1951年6月的一天,独立骑兵师和十五团一营的筑路战士,接受了骑兵师师长何家产、政委田星五的检阅。随后,师首长发布了向西藏进军的命令。进藏部队顺着这条路,跃马扬鞭向西藏进发。

在这一年的筑路过程中,十五团一营共有100多人负伤,十几名战士牺牲。1952年西南军区给十五团一营参加修路的全体指战员,每人颁发了一枚“解放西藏纪念章”。1956年十五团一营修路英雄郭正同志,参加了全国修筑公路英模大会,在北京见到了毛主席。

C 至今,和田地区不少老人还都说,四十七团是和田的延安大学。意思是四十七团为和田输送了大批干部。今天在和田干休所居住的不少离休老战士都是从十五团走出来到地方工作的。和田史志上也有这样的记载:……十五团执行党中央、毛主席“屯垦戍边”的战略方针和肩负“为新疆各族人民多办好事”的历史使命,在进驻和田地区后,肃清匪特,保卫边防,积极领导和发动各族人民推翻国民党保甲制度,建立人民民主政权;开展减租反霸、土地改革斗争,摧毁封建制度;积极发展生产,改善人民生活。

十五团政治处主任刘月在一文章中回忆到:新政权建立之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如何在这个新解放区深入发动群众,组织生产,有领导有步骤地进行减租减息和清理债务的运动,使广大劳苦农民在运动中翻身。

1950年张万斌随三营七连指导员来到墨玉县的一个乡帮助生产、建政。当时他们工作组就住在一个地主巴依的院里。那个巴依养了很多牛羊。指导员胡发安对这个巴依说,我们来到你家已经好几天了,听说新疆的抓饭很好吃,你怎么不给我们做顿抓饭吃呀。

那巴依赶忙杀了一只羊,做了一大锅抓饭。指导员将巴依的长工喊来,说,你们一年能吃几顿这样的抓饭?长工们回答:我们已经好几年没吃过抓饭了。指导员指着那锅抓饭说,那就吃吧。这些粮食本该就属于你们。第二天,指导员又对巴依说,解放军的亲戚很多,你再做锅抓饭。消息传开后,村里的百姓都来吃解放军的抓饭。接着,工作组在村里召开忆苦大会。控诉巴依剥削罪行。群众斗争的热情高涨,一个14岁的小女孩跳上台子,一把将老巴依的白胡子掠下一把,小女孩欲哭无泪,浑身颤抖,当场晕厥过去。原来这个巴依强行霸占小女孩已经两年多了。这时,愤怒的群众纷纷跳上台,控诉地主恶霸的罪行。当时,由十五团和三十九团(民族军)排演的话剧《残暴的胡加》正在各县乡巡回演出,这是一出揭露巴依胡加残暴欺压百姓的话剧,每到一地演出时,台下的农民观众就群情激愤,高呼“打倒残暴的胡加”的口号,有时,他们忘记了是在看戏,涌上台,要打扮演巴依胡加的演员,常常使演出中断。这时,解放军就向群众解释,这是演出,是解放军的演员扮演的胡加,不是胡加本人,群众这才笑了起来,跳下台继续看演出。不少青年农民都学会了话剧中的那首歌:

觉醒吧,农民们, /受苦难的人们, /休想再压迫我们, /封建地主恶霸们,/ 土地是我们的, /真理是我们的, /时代是我们的,

/政府是我们的,/ 解放我们的大救星, /万岁!万万岁! /领袖毛泽东。

反动势力并不甘心就这样销声匿迹,他们明着欢迎解放军进驻各县,帮助建政,背地里却造谣惑众,说共产党要实行共产共妻,是先甜后苦,他们的日子长不了。甚至搞投毒等破坏活动。1951年冬天,和田地委从各县抽调200多名农村积极分子,学习土改政策,隐藏的敌人在集体食堂饭锅里投放指甲(当地有一传说,误食放有指甲的饭食,会损坏消化系统,出现恶心、呕吐、食欲不振、发烧等症状)。对于这些罪恶活动,当地驻军给予严厉打击。为了稳定民心,威慑敌人,各县驻军都举行了武装示威游行和实弹射击表演。群众看后都说解放军是纪律严明的正规军。

在发动群众中,工作组到各乡、村宣传党的政策,访贫问苦,组织物资救济贫苦群众,帮助他们进行生产。选拔培养了一批苦大仇深、有革命觉悟的农民代表。通过民主选举产生了人民群众拥护的区长、乡长、村长和人民代表。建立了各级人民民主政权。其中有这样一个小插曲值得一写:

十五团一营驻地是于田县,部队还没到县城,就看到一人迎着部队走来,他一见到解放军就泣不成声,就像久别重逢的亲人。是的,他原本就是红军。他出生于湖南一个贫困农民家庭,早年参加了红军,在四方面军西路军任排长,因西进失败和部队失去了联系,后来几经劫难,死里逃生,继续向西寻找部队,最后流落于田,并在于田安家落户。由于长期生活于此,他一身维吾尔族打扮,操一口流利的维吾尔族于田方言。这位老红军战士为部队做了大量的群众工作。他带着战士向群众宣讲党的民族政策,使群众很快与解放军有了亲近感,也使部队较快地了解了当地的社情。

(未完待续)(完)(韩俊华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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