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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徐徐送来一阵悠扬的钢琴声,我知道这是女儿又开始练琴了。走在熟悉的北屯小城里,这阵阵琴声让我思绪翻滚……
少年时代的我酷爱音乐,可那是一个连收音机都难以见到的年代,想听一听音乐多难啊!好在学校里每个星期有两节音乐课,我倾尽全力地聆听每首歌,咀嚼每一支曲的点点滴滴。遗憾的是我天生五音不全,被老师贬为“左嗓子”。每每唱到高兴处,我就会拐调。老师立即双眼瞪圆,嗔怒地看着我,全班同学的眼光也“刷”地一下扫向我。我只好把对音乐的爱埋在心底,当我一个人走在路上时,才敢哼哼唧唧地唱一唱。
听大人说唱歌跑调是因为音不准,有琴在旁边校音就可以学好歌了。这时我对学琴竟涌起一份莫名的痴想和久久不得的痛苦。一次在小朋友家我发现她有一把口琴。我惊异地捧在手里,仔细地端详着那洁白光滑的外壳和碧绿的琴口,情不自禁地轻轻地吹了起来。刚开始小心翼翼地吹,吹着吹着声音就高亢起来。朋友的妈妈跑过来对我说:“少娟,吹别人的琴不卫生。”说着她把琴拿过去用手绢擦了又擦,又用水刷了刷琴口。她用手端起琴和着脚拍吹起了一支美妙的歌曲。我先是讪讪地站着,渐渐地被动听的乐曲吸引了忘却了阿姨的责备。当吹完了这支歌时,阿姨看着我入神的表情说:“去让你妈妈给你买一把口琴,我保证一个星期教会你。”一听这话我喜滋滋地向家飞跑而去。可还没到家我的心就凉了,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连队哪里有卖口琴的啊!
几十年过去了,现在回忆起来,心里的那份忧伤还仿佛像昨天一样清晰。
这个儿时的梦一直做到上高中,又强烈地重复了一遍。我的好朋友叶瑛的父母早年在阿勒泰军分区文工团工作,他们都会拉小提琴。我跟着了魔一样天天去她家,就为了能多看一会儿他们拉琴,在美妙的乐曲中我痴迷地听着。
师范毕业以后我分到北屯中学教书,看到音乐老师用脚踏风琴教唱歌,心里羡慕极了。一下课,总围在风琴边转悠,可惜一点也不会弹啊。 一晃多少年过去,小城北屯再也不是文化的荒漠,从钢琴到小提琴,从手风琴到电子琴,每幢楼上都有学琴的孩子,北屯已沉浸在浓浓的音乐氤氲之中。作为母亲的我下决心要让女儿学琴,不上她重复我的遗憾。朋友们知道我心思,专门把从俄罗斯带回来的一架16个贝司的小童琴送给我。我就让女儿背上先学指法,呀呀呜呜倒也能拉出个调。紧接着我给女儿买了一架60个贝司的鹦鹉牌手风琴。那天女儿放学一眼瞧见沙发上放的琴,连忙跑上前去,久久地抚摸着,从琴身摸到键盘,又从键盘摸到背带,看着她陶醉的样子,我也满心喜悦。
寒暑往来,女儿学琴也有七八个年头了。在这些年中,无论怎样地苦苦劳累,我都没有放弃陪女儿学琴。别人都说我作为母亲是如何地称职,其实他们不懂我的心。我是在女儿的琴声中去追寻儿时一个未圆的梦。女儿从儿歌《小松树》开始练起,我也在她的琴声中找到了童年的脚印;随着女儿的琴声渐长、渐纯、渐熟,我伴随着她的琴声仿佛看到了草原上的落日,密林中的游击队,异域的风情。这些不同民族的歌曲,不同时代歌声一一汇集在女儿的琴声中,给我的生活添上了一道惬意的风景。(完)(韩俊华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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