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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到,新年福,家家户户做豆腐”。听着儿子唱起这首乡下的儿歌,鼠年新春已悄然来了。
乡下老家一过腊月二十三,挨家挨户都在为备置年货忙个不停。这时的母亲一定会泡满一盆黄豆,提前做好豆腐已备年节吃。
儿时的新年,家里非常穷。每到年关,父亲到集市上买回两三斤肥肉、一副对联、一串鞭炮,这便是过年购置的全部年货。吃的面粉是村上石磨磨出来的,萝卜白菜大葱是自家菜地里长的,而过年少不了的豆腐,只有母亲亲手做了。
记得母亲做豆腐时,提前选好三碗颗粒饱满的黄豆,不停的用温水浸泡上两天,等豆子鼓满了一盆,就开始拿到村西头的小石磨上。父亲摇石磨,母亲向磨眼里添着黄豆,磨出一桶碎豆浆,父亲提着回家,一忙就是一个上午。
吃过午饭,母亲就开始张罗着做豆腐。用细麻布把所有的豆渣过滤出来,留下纯白的豆浆,然后开始架火上锅。生豆浆下到锅里,用明火先烧开,再用文火慢炖,等到半生半熟的豆花漂浮起来,母亲从菜缸里舀出一些酸菜浆,用酸浆慢慢的点着豆花,这些豆花会聚成一团,成为豆脑,白若乳汁,鲜嫩无比,豆腐基本算做成了。
此时,站在锅台前的我,已知道母亲的豆腐快做成了,就立即跑到案板前拿来一只碗,让母亲给我盛上吃。我大口大口的吃着母亲亲手做的热气腾腾的豆脑,刚吃到嘴中,一滑就下到肚里。洁白的豆脑,水洗一样的甘醇,鲜嫩中透着一股清香,弥漫出无比的幸福。
我美美的吃完了一碗。此时母亲已将锅中的豆脑全部舀出,用麻布包实,放到一个竹篦上,再用石块压牢,这样就做成了筋实的农家豆腐。明知母亲已将豆脑制成了豆腐,我还是舍不得放下碗,母亲见我不乐,就说:“等到大年初一,让你吃够新鲜的豆腐,吃了豆腐,才会一生有福”。我当时似懂非懂母亲的话,但我后来才知道下乡的新年里,吃上豆腐,平安幸福,已是祖祖辈辈传了下来的习俗。
在今天看来,乡下人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吃豆腐不再是新年的专利,平时随便都可以吃上,就做豆腐现在乡下也很少有人去做了,想吃就到街上买,城里人更不用说了。但我一直认为,现在吃的豆腐远比不上那时乡下的自制豆腐,儿时的豆腐才称得上纯天然绿色副食品。
如今,我的母亲每逢过年依然保持着做豆腐的习惯,还是在豆腐没有完全成品时,舀出一碗豆脑让她的孙子吃,用母亲现在的话讲,就是吃了豆脑补脑子,孩子会更加聪明伶俐。
令我感动的是,这些年我在外工作,没有回家过年,每当母亲在做豆腐时,知道我特喜欢吃她亲手做的清香豆脑,照例为我单独盛上一碗,然后她慢慢的吃完。母亲唯一的心愿就是儿子能平平安安、快乐幸福。(完)(韩俊华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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