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家已经许多年了,曾经居住的土坯房早已经不存在,只是门前的那棵白杨树依然屹立在新房主的门前。红砖房已经将老地基占据,那棵白杨树已成参天大树,现在我已经无法将它抱住。
记得我还很小的时候,我家住的是土坯房,房子是连队统一盖的,父亲1959年支边来到新疆后,原本在总场居住,后来到连队,就分到了这幢房子。当时房子四周空空,没有树。在我7岁的时候,父亲在种地之余,在房子周围用土夯建起了院墙,于是,我家就有了半亩地的菜园子,但却很少种菜,因为水特别缺,院落显得空空的。我经常看到父亲在下午收工后坐在菜园前吸莫合烟,眼睛看着这片菜园。又一年春天来了,那一天早晨,父亲特别高兴,他抱着一捆捆白杨树苗进了院子,放下树苗就拿起铁锨在园子里忙活。我那时爱凑热闹,和父亲一起“忙活”开了。
父亲很细心地将园子挖成一条条沟,然后将沟底铲平,沟沿修成一条线,直直的,沟斜面用铁锨拍成一个光面。父亲好像在修造一个艺术品,我站在修好的林床内,欣赏着父亲的杰作,我几乎不敢动,怕弄坏任何一个部位。父亲开始挖坑种树了,父亲小心地将树苗放在挖好的树坑内,然后绷上一条线。父亲终于让我干活了,不断地叮嘱我扶好树苗,并打手势把树苗扶直。父亲用铁锨小心地埋住树根,培好土,让树根部隆起一小堆土。小树苗站成了排,整整齐齐,园子不再空荡,充满了生气。父亲数了数,有98棵,父亲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小树苗,脸上带着微笑。父亲拍了拍我的后脑勺:等你长大了,用这些树做檩椽给你盖房娶媳妇。
这些白杨树在父亲的照料下,全部成活了,一天天长大,只是父亲逐渐变老,父亲经常给这些白杨树修剪枝条,白杨树长得粗壮挺拔,而父亲的脊背却开始弯曲。在我读初中的时候,哥哥找了媳妇,父亲便把这些白杨树砍掉当作檩椽给哥哥盖了新房,父亲只留下一棵,父亲说树不能砍光,说是有什么讲究的,我没问究竟。这棵白杨树以强盛的生命力生存着,生长着。
父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走了,离开了我,离开了这棵白杨树。搬家许多年了,好久没有给这棵白杨树浇水了,我想给它浇浇水,再抱抱它。 (完)(韩俊华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