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作家刘亮程曾说过:一种文化遗产如果仅存于博物馆与历史遗址中,而不在生活其间的普通人身上闪现,这种文化肯定是失踪的文化。
细细嚼味着作家的言语,站在我生活的一个叫肖尔布拉克的小镇上,仰望兵团屯垦戍边“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八个熠熠生辉的大字,一种历史传承的庄严和神圣油然而生。
肖尔布拉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因有了七十二团这个“红军团”的英名和素有“新疆茅台”之称的“伊力特”英雄本色的豪气,在新疆,似乎名头已可与素有“塞外江南”之称的伊犁媲美。
作为生活在肖尔布拉克这块盐碱地上的“红军团”的后辈们,我常常穿行在团史陈列馆——这个被誉为“肖尔布拉克的精神通道”的地方。每每置身其间,我身体的每个毛孔似乎都吸纳着历史回放的空气。
在整个新疆,“红军团”的历史沿革也是罕见的。她诞生于1927年湘赣边苏区的农民自卫队,发展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六军团,抗日时期曾是赫赫有名的八路军120师359旅717团。她的光辉历史是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和屯垦戍边历史的缩影,其前身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步兵二军五师十三团。战争年代,这支英雄的部队在肖克、王震、王恩茂将军的率领下,参加了五次反围剿、二万五千里长征、抗日战争、南泥湾大生产、保卫延安、中原突围、解放大西北、进军新疆、北上剿匪等重大战役与运动,战功显赫,历史上曾诞生了24名将军。1952年进驻肖尔布拉克,拉开了屯垦戍边的序幕。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无论是在田间地头的沟沟壑壑上劳作的农人,还是在军营式农房前端着大碗海吃的壮汉,你可千万别小瞧了他们,没准全国战斗英雄陈才德,获得过“解放奖章”的王振伦、曾光华,抗日英勇战士王秀栓、周哑巴就是他们。
他们每个人都是一部历史,都是“红军团”永载史册的长诗。在肖尔布拉克这个小镇上生存的红军团的后人们,对长者的敬重和畏惧已然成为一种民俗民风沿袭下来。因为在我们不甚遥远的记忆中,电影中出生入死、血雨腥风的战争画面就是老军垦青春岁月里最真实的战斗历程。对这样的英雄,我们没有理由不仰慕;对这样英雄辈出的群体,我们没有理由不肃然起敬;对这样一块英雄耕作的热土,我们没有理由不深深地眷恋和热爱。
列宁曾说过:“以革命的名义想想过去,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红色种子引发希望兵团。伊犁河水蜿蜒流淌,亘古不变地诉说着沧海桑田的嬗变;巩乃斯草原花开花落,生生不息地见证着人定胜天的神话。也许在历史的烽烟长河中收获硕果,在人迹罕至处升起袅袅炊烟,不过是过眼烟云,但在那一片青山绿水中繁衍生存的人群,会刻骨铭心地记录这片黄土地上演绎的博大、厚重、深邃的变革,会深情诉说着一种代代相传的“红军团”精神。
平地起高楼,荒原变绿洲。肖尔布拉克,瀚海半个多世纪,我的执著的父辈们用人拉犁的精神把神话变为现实。游走在浩瀚无垠的历史长卷前,在父辈们留下的精神财富前,我常常想:哪怕是再拙于言辞、讷于思索的人也会变得成为一个思想者,愿意以一个智者的睿智去品位、解读脚下的这片土地。
我不是思想者,但我愿意以思想者的姿态在我心中永远的圣地——肖尔布拉克,一生行走。因为历史的文化不能成为失踪的文化。即使有一天老态龙钟走近我,我依然颤巍巍地深情诉说一种“红军团”的精神,一种肖尔布拉克的文化传奇。(完)(韩俊华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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