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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在朦胧地睡意中醒来,才发现枕巾已不觉被泪水打湿。昨夜在梦中,又梦见儿时牵着奶奶的衣襟走过童年的幸福,醒来,除了留下一滩的湿润还有抹不去的记忆定格在脑中,心情随着也怅惘起来。
从童年假想的梦散去之后,奶奶的影像,如同结实而顽强的藤萝,从我最贫瘠的记忆深处窜出苗头,洋洋洒洒蓬勃生长。这时的我,才突然发现,一切有关奶奶的记忆早已像埋伏好的铜墙铁壁,坚不可摧地挺立地那里。
童年记忆中的奶奶是个平凡而又坚毅的人,简朴、仁爱、慈祥、可敬、通情达理。奶奶所给予我的关爱不仅仅是物质的,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教会我做人的道理,让我懂得坚强、学会生活。
母亲离开我时,我才刚会蹒跚学步,因而关于母亲的印象和记忆全部转换为给了我无私母爱的奶奶身上。童年的生活中,因为少了母亲的呵护,总免不了受其它小孩的欺负。一次,同邻家小孩发生争执后,她骂我是没娘的野孩子,生性软弱的我第一次勇敢地站起来同骂我的孩子揪打在一起,事后,回到家,奶奶一边心疼的洗干净我脸上、手上的灰,一边抱着我安慰我,告诉我这世上有太多的人关爱着我,等我好好学习、长大后会享受到更多来自老师、同学的关爱,并要我记住无论何时爷爷、奶奶都是最爱我的。也从那一天起,一向节俭的奶奶破开荒的报邮局订阅了《故事会》、《小学生作文》等书籍,做为奖励,让识字的爷爷在每个星期六的晚上吃完饭后,由爷爷照着书念给我们听。此项奖励一直实行了十余年,直到爷爷的记忆和视力都变得模糊之时,奖励才取消了。
慈祥的奶奶也有严厉的时候。一次,我到同学家去玩,看见同学的一个会发光的弹力球,非常喜欢,就忍不住揣进口袋里带回了家。被奶奶发现后,当即拿来树条摊开我的手狠狠地打了起来,打得我一个劲地求饶,并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奶奶才收住了手。目不识丁的奶奶第一次给我谈到做人要诚实、守信、不贪不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用“从小偷针,长大偷银行”的比喻让我明白了“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志士不饮盗泉之水的道理。时至今时,我所做事做人的原则无不笼罩在当年奶奶早已训练有素成为本能如鹰挹隼般敏锐的视野里时,奶奶当年的教悔还常在耳边响起,成为我最重要的精神财富。
像所有存在过的生命一样,在某一个特别时段,不带任何召示的,记忆中山一样结实可靠的奶奶,任凭我的苦苦恳求、哀哀挽留仍不奏效,毅然决然甩手扬然而去,最终以简约的形式向我作别。也到此刻,我才使满脸怔忪中清醒过来,慢慢检视自已周遭而今已走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的密密云集,那些曾经存在过的盲从人群,那些被真实严酷的大浪淘净的沙子,那些曾经璀璨漂亮的泡沫而今幻灭得轻痕不留。
其实, 每个人的成长过程都伴随着这样或那样的来自亲人间的爱心培育,多数时候是因了母亲。婴儿时,母亲的乳汁滋养着孩子弱小的躯体,母亲的怀抱是呵护孩子安心睡眠的襁褓,赋予孩子顽强的生命;呀呀学语后,母亲的声音和淳淳的教悔,是孩子踏上坚实的土地,坚定迈出人生发端的第一步;儿童时期,母亲的衣角是孩子蹒跚前行的拐杖,母亲的关爱和鼓励是孩子成长的信念之帆;青年时期,孩子是母亲手中放飞的希冀,如同风筝无论飞的多远多高,线始终在母亲手里攥着;走过壮年,尽管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天地,但我们的一言一行,无不在自如随意中飘荡着母亲的影子;进入暮年,才发现自己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偶尔的只言片语,都在重复着母亲从前所替孩子们做过的一切。暮然回首,才发现,尽管时间和空间拉远了孩子与母亲的距离,但母亲的一言一行早在潜移默化中,自然而然融进了骨髓,影响着生活。
在生命穿越的所有时空里,如果你设定一个相对的静止状态,在那个定格里,你会发现,亲人的视野(尤其是母亲)竟然可以透过时光隧道的约束,始终关注着你的一切,母亲的爱,始终把自己摄影机的镜头全方位地设置到每一个她能想到的地域,在她生的时光里,永远保持着高度的紧张,一门心思地关注着视野里的主角们的一举一动。 如果可能,祈祷,所有受关注的孩子永远也走不出母亲的视野。 (完)(韩俊华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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