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高原一片苍茫。几场大雪过后，空旷的原野上仅有的一点枯黄的小草被积雪覆盖，边境地域牧民的牲畜只得圈养起来，草料不足时，牦牛等大牲畜就会四处奔走，在雪地里寻找食物，如不及时收拢赶回，就有可能冻死、饿死，甚至发生严重问题。

我所服役的边防连，常年驻守在高原边防一线。 １９８５年２月１９日，是农历的除夕。我们连队虽然驻地偏僻，但过节的程序也和平时工作一样一点都不简化。插上彩旗、挂上灯笼、贴好春联，室内外打扫的干干净净，官兵都换上崭新的军装，炊事班在精心准备会餐（吃年饭），有性急的战士还准备好了开饭时鸣放的鞭炮，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等过年。下午６点３０分，离开饭还有３０分钟时，驻地乡里的民政干事斯地克急匆匆来到连队说：“２号冬牧点十几户牧民的３００多头牦牛一夜之间不知去向。”“赶快行动！”我与连队其它干部商量后，在向上级报告的同时，立即启动了紧急情况处置方案，由我带队执行任务。

我们沿着平时巡逻走过的隐约可见的车辙前进。车外，漫天的雪花从天而降，大马力的巡逻车突突喘着粗气，车轮碾着积雪，速度非常缓慢。大约行进了２０多公里，天就渐渐地黑了下来，打开车灯后，方向更难辨认，汽车不知何时驶上了河道的冰面，突然一颠，汽车倾斜，再也走不动了，下车一看，整个前桥陷入了冰洞，后轮打滑，进退两难，冰洞不停地向上冒水，我们想了各种办法，垫、挖、推都无济于事，只好就地宿营，在“东风旅社”过夜。我们９个人（包括斯地克）紧紧地靠在一起，互相用体温温暖着大家。

我一夜没有睡着。每隔1小时，要叫醒驾驶员小唐发动一次汽车以防水箱结冰，心里总是盘算着到天亮怎样把巡逻车搞出来……

天蒙蒙亮，我与小唐勘察了地形。我们把巡逻车绞盘的钢丝绳放出来与前方５０多米远的一块巨石固定，用自拖的方法，让巡逻车驶出了冰洞。我们高兴地唱起军歌，又欢快地上了路。

我们一路风尘赶到禁牧区一带时，果然发现了跑散的牦牛。我们下车绕到牛群的前方，一字形排开，逐渐地收拢，饥不饱食的牦牛，在我们的驱赶下很不情愿地往回移动……

当我们赶着浩浩荡荡的牛群返回２号冬牧点时，边境乡党委书记阿布力孜带着所有的乡领导以及冬牧点的男女老少早已在那里迎候我们，柯尔克孜族大爷、大妈不停地给我们手里塞着奶酪等食品。

回到连队，尽管已是大年初三，连队仍然按照春节的标准给我们会了餐，补了年饭。没有山珍野味，也没有生猛海鲜，我们吃得津津有味，满满一桌饭菜，风扫残云般一扫而光。那一顿延迟的年饭实在是太香了，直到现在还让人回味。（完）（韩俊华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