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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大都偏爱最小的孩子,我父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是四个姐姐后的老小是个男儿汉呀,自然家人凭啥事都宠着惯着顺着我的性。家中好的衣食更是紧着我当先着挑捡,爱之则来,否之则去。生活得真个是无忧无虑无烦恼,惟上小学二年级这年的寒假才叫我品尝到什么是小小少年的烦恼了。因我独爱的家里那唯一的芦花大公鸡,爹娘竟违着我同鸡贩商讨上了价格。大有成交得逞之势,幸亏我及时发现并彻底回绝了爹娘卖掉它的念头。当场我就火冒三尺(当时身高也就如此),边警告着爹娘,边急火火把鸡贩轰赶出院门。自我懂事起,芦花公鸡陪伴我几年了,我还没见过比它更英武、更漂亮、更好斗的公鸡呢!全村都寻不出第二只,它成了我的骄傲,全村的鸡公集合到一块,也不是它的对手,它总是一副“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威猛气势,出现在各种鸡群的大小场合,它使我在小伙伴们面前有了可炫耀的资本,我的小尾巴怕比这芦花大公鸡还要翘得高……白天,左邻右舍的群鸡听它的摆布统领,其他的公鸡们见到它如遇山大王,乖乖俯首称臣;黑夜里,它的统治地位依然丝毫不减,众鸡公们自觉在它的首啼下方才“百家争鸣”,此起彼伏地向村民们预报着时更。“我喜欢的东西谁也不许再打它的主意哈!”我急吼吼地向家人发出郑重的不满的声明。
严正的声明发出后,果真没人再敢动那大公鸡的心思了。可风平浪静了没几天,我又预感到娘和大姐又开始动那芦花大公鸡的邪念了,她们当着我的面故意异口同声念道说芦花大公鸡怕是生病了吧。我根本不信那个邪,赶忙私下里查验并不属实,我再次义正词严理直气壮地戳穿挫败了她们的心怀叵测的不良用心。“哼!别想编理由哄弄我想把鸡卖掉,那我可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答应!”大姐赶忙接辩道:“我们哪个敢呀!”“不敢就好,咱家大芦花公鸡可精神着呢!”说完才又把心放进了肚里。这就是我小小少年的天大的烦恼了。
临开学前的一个后半夜。懵懵懂懂地被娘从甜梦中摇醒,娘神情紧张地拍拍我的肩“儿子快醒醒!”迷糊中连眼也懒得睁“公鸡还没叫呢,还没开学呢,叫我这么早干啥!”大姐却一旁火烧火燎道:“好弟弟,快醒吧,大事不妙啦,咱家鸡窝遭黄鼠狼啦!”我一个猛怔,睡意全消,顿时火冒三丈,翻身跃起,披件棉衣,脚套上是爹的
一双破棉鞋,急匆匆向鸡窝奔去。鸡惊散落满院咕咯乱叫,大公鸡哩?不妙,鸡窝门口一地的鸡毛,手电桶一照,我肺都
气炸了,全是公鸡身上的花羽毛!连公鸡的影子也寻不到,这时惊魂未定的鸡群们开始向鸡窝温怯谨慎围拢来,想重温旧梦吗?呀呸!我一脚飞出连那只鞋也随两只鸡飞出老高。我的眼泪哗哗而下,娘似安慰我的道:“孬孙的黄鼠狼,哪怕叼走一只母鸡也中!”穿好姐捡回的鞋我恨恨地顿足道:“天明,非把这群没有的母鸡全宰掉不可,平时公鸡对它们那么好,危险来了全顾自个。”大姐也垂泪说:“弟弟,都怨这公鸡傻,瞎逞能,它哪里能是黄鼠狼的对手呀”这话终算说到我心坎上了。
芦花大公鸡遭暗算,我难过得一个学期里都失落落的不是滋味。中秋节前娘盘算说今年多留养两只公鸡仔,说不定又能长成一个大大的“公鸡王”来。家人的良苦用心我全懂,可痛失那只芦花大公鸡给我带来的少年烦恼,全家人也全明了。其实,那年那月,家里的油盐酱醋,学费零杂,可不全靠这些家禽的无私奉献吗。春天里家家喂养些鸡仔,中秋节,却是公鸡仔难过的坎,初长成的鸡仔,或中秋节杀吃掉,或卖掉换俩零花钱贴补家用,大家都不多留养公鸡怕耗粮食,有个打鸣报更的就行啦,多留养几只的人家也是为过年节准备的,所以公鸡们大都没有母鸡们幸运,公鸡大都不会长寿。
在十多年后的一次家人闲聊中,大姐终于违背当初的诺言,将骗局向我合盘端出,一家人笑得前仰后翻合不拢嘴。其实,当初全家人都知道咋回事,唯我一个蒙在鼓里,娘说那是无奈之下想出来的。大姐真细心,怕我怀疑弄出破绽闹事,从头天卖出的鸡身上拔些鸡毛来,最终把我骗得一愣一愣的竟未察觉。大姐笑道:“我们之所以守口如瓶还不是怕你知道后折腾人,要不那年咱们的学费叫爹娘哪里弄去!”
我真想不到一辈子从不说谎话的爹娘和姐姐竟合起伙来骗我。我也真够笨的,自认聪明的我竟于不知不觉中被蒙骗了十几年!算来,这已是发生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的美丽的真实的谎言了。现今每每想起此事,我的脸都不由自主地火辣辣地红。我又没有撒谎,脸为什么要红呢?!爹娘不总是说撒谎的人才脸红的吗?可我当年咋就没有发现爹娘和姐姐他们的脸都是红的呢?我真的一丝儿一毫儿也没有看出来!
(完)(韩俊华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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