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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民间戒毒模式正在云南省思茅市摸索推行:170多名戒毒人员在思茅"重生预制板厂"内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他们开展生产自救,巩固戒毒成果,抵抗毒品的侵蚀。令人惊叹的是,在这里的戒毒者过去三年里没有出现复吸。这个模式的创办者--普通市民李继东,在2006年国家禁毒委员会办公室和中宣部办公厅联合主办的"2005年度十大民间禁毒人士"评选活动,以159996票高居首位,被称为"中国民间禁毒第一人"。

环境优美的思茅重生预制板厂
一个人和一个人群--被对方改变着命运
2004年2月,在云南思茅市郊外一个叫石膏箐的小村庄,27岁、黝黑的云南汉子李继东站在山坡上指着脚下的土地:"这就是我们的重生厂,那里将是梯田,还将建花园,下面是猪圈、鸡圈,再种些花花草草。这里将是我这些弟兄的天堂。"在石膏箐明媚的阳光下,李继东规划着这片"人间净土"的未来,在他的身后,十几个汉子认真倾听着,脸上同样洋溢着憧憬。
李继东所指的"弟兄们"大多来自思茅市澜沧县、孟连县等地,都是曾经的毒品吸食者或注射者。如今,他们"隐居"在这里开展生产自救并抵抗着毒品。"这是一种民间戒毒的探索和尝试。"思茅市公安局强制戒毒所所长杨明翔说。
杨明翔告诉记者,多年的禁毒工作让他发现,强制戒毒人员出所后复吸率几乎达到百分之百。"思茅市大部分吸毒者都来自边境县的农村地区,那些地方离毒品源头'金三角'地区很近,戒毒人员回到家乡后,很难有人能够抵抗住毒品的诱惑,多数人都是几进几出戒毒所。"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在戒毒所出去又进来,杨明翔认为现有的戒毒模式应该得到有益的补充,"戒毒人员出去后需要纯净的社会环境巩固戒毒成果,不然我们的工作就是无用功。"

李继东(左)和工人谈心
李继东出身禁毒民警家庭,耳闻目睹了许多吸毒造成的人间惨剧。他曾经做过代理商、开过修理厂,资产曾有两、三百万元,他成为杨明翔心目中社会力量参与戒毒的最佳人选。
2002年10月,在思茅市戒毒所和市红十字会等部门的支持下,李继东投资200余万元建成"重生预制板厂",开始吸收思茅市强制戒毒所戒断人员为工人,一种对戒毒者实行"人性化关爱,准军事化管理","无毒品+无歧视+生产自救+劳动康复+灵魂重塑"的"帮教模式"开始探索。
三年过后,他们的憧憬变成了现实:重生厂环境优美,有篮球、录像、游泳池等设施,职工们生活规律,5人一组,互相监督、互相帮助。厂里没有围墙,却很少有人想走。工人们不仅戒掉了毒瘾,还学会了开车、做地砖、干建筑活,并亲手建造新厂房。重生厂成了戒毒人群中口口相传的温馨家园,许多戒毒人员要求进厂工作。
目击"重生"如何"重生"
建厂三年多来,在思茅市委、市政府的关心和支持下,重生厂不断发展壮大,已有三家分厂,目前收纳了戒毒人员179名,其中90%以上是艾滋病患者。中国红十字会有关负责人评价重生厂是"全国民间组织收纳戒毒人员、艾滋病患者最多的一家"。
除了石膏箐厂区外,重生预制板厂另一个厂区位于思茅市通往磨黑镇高速公路的桥洞下。刚进厂区,只见戒毒人员马某正在站岗,胳膊上戴着红袖套笔直地站在门口,他的身旁是两个黑色的大字:重生。

重生厂的工人锻炼身体
进入住宿区,每一间屋子都打扫得很干净,被子叠的也很方正。"我们实行准军事化管理。"李继东说,当进到戒毒者活动区域时,记者发现磨思公路的一个桥洞被他们巧妙利用并建了个篮球场,几个人当时正在打篮球,拼抢得很激烈。
"每天早上六点半,所有人准时起床,打扫内务,然后开始进行1小时的锻炼,跑步、打球、做操。吃完早点后自由活动,适当劳动,聊天、晒太阳,午饭后还有半小时的运动,晚上10点准时睡觉。"李继东认为,体质恢复很重要。
27岁的戒毒人员鲁锦绣,澜沧县人,有6年的吸毒史,曾经6次进出强制戒毒所。记者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厨房里忙碌,那天她做排骨汤,回锅肉和炒卷心菜。她曾经以为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毒品,但现在改变了这种想法,"我现在每天做3顿饭,然后和同伴们锻炼身体,我不想离开这里!"
巴度只有15岁,是年纪最小的戒毒人员。他的父母、继父都是吸毒者,巴度曾经和他的两个"爹"一起在强制戒毒所戒毒。来这里一年半了,巴度慢慢遗忘了被毒品摧残的生活。李继东给他买来小兔和小鸭,喂养小动物是他生活的全部,这个稚气未脱的孩子身体已经开始恢复。
三年来,李继东坚持和戒毒者一起吃住。许多工人说,"就连父母亲都没象东哥那样为自己操过心"。厂里先后有7名艾滋病人去世,每个人都是李继东亲自清洗、穿寿衣送走的。最困难的时候,重生厂的工人们曾饿过肚子,但没有人愿意离开李继东,离开重生厂。"要不是东哥,(我们)要么在戒毒所里,要么早死了"。
"重生"的力量和未来的产业梦
思茅市红十字会前任会长包正国将"重生预制板厂"营造的空间形容成一片净土,"李继东是他们生活中的保姆、衣食父母、平等的朋友,还是他们的生理和心理医生,既给他们安居乐业的生活,也给他们尊严,给他们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
是什么让他们在这里真正抵制了毒品令人色变的摧毁性?"最重要的原因是环境。"13岁就开始吸毒、数次出入强制戒毒所的朱建华说。"如果看不见毒品,看不见他们吸毒,我肯定不会再碰毒品。"朱建华说。在"重生厂"一年多的时间里,朱建华没有碰过毒品。

重生厂的工人书写防治艾滋病的黑板报
记者多次在重生厂调研时发现,目前这种被政府定性为社会公益事业的"民间戒毒"模式的尝试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前景一度不容乐观。
"2004年没有工程可做,工资发完了,我不希望看到他们回去再染上毒品,更不愿看到他们流落到外面对社会造成不良影响。"通过历时两年的艰难运作,李继东明白单靠自己孤掌难鸣的努力不是长久之计,在巨大的经济压力下,李继东和他的兄弟们不清楚,他们在与毒品抗争的艰难道路上还能走多远?
云南省公安厅禁毒局副局长谢崇云认为,重生预制板厂探索的民间戒毒模式在云南省属于首创,值得充分肯定和提倡,但要防止重生模式"昙花一现",要它生存发展、壮大下去,不是公安一个部门可以解决的,目前迫切需要注入活力,帮助厂子走市场经济路子,走产业化路子。
"重生预制板厂目前最好的出路是能得到有关部门政策上的支持或倾斜,给他们一些工程做或帮助其生产、销售适合的产品,让戒毒人员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成为真正的职工开展生产自救,最终把工厂做大形成产业化的良性循环。"思茅市红十字会前任会长包正国提出了帮助重生厂走产业化路子的构想。
2004年10月,思茅市副市长高颂山充分肯定了重生模式,并作出决定将该厂戒毒人员纳入城市低保解决生活问题,给每人每月发放100元低保金。2005年,该市市长沈培平率领各部门召开现场办公会,承诺两年内共投入600万资金支持该厂各项工作,给一个矿山交给他们工厂开采。要求公安、卫生、民政等部门按照各自职责给予支持,以发挥该厂的积极性,由点带面在全市推广经验,从而走出一条全社会参与支持戒毒、实施关怀工作的有效模式。
对于政府所做的一切,李继东心怀感激,他同时认为,这些优惠政策不是改变现状的根本。"我设想的是工厂发展壮大后,我的人能为社会做出贡献,为政府分忧,而不是靠政府养着。"
李继东的努力得到了云南省各级政府的充分肯定和大力支持,受到社会的广泛赞誉。2006年4月,国家禁毒委副主任、公安部副部长张新枫到重生厂视察时指出,李继东令人敬佩,"重生"模式将会给戒毒人员带来重生。(完) (吴胜芳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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