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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指算来,我离开下野地已经22年了。居住过的几个城市,倒是淡漠,惟独生活了26年的下野地,深深嵌在心扉。每每遐想时,便翻开下野地这本大书,字里行间,那读不尽的青翠,阅不完的浓绿,看不够的葱郁,以及在绿风荡漾下“无穷荷叶连天碧”般的农田绿波,让人不忍释卷。诗情画意,充盈在一页页画卷中。 不是吗,站在田野上眺望,只见一望无际的麦田,绿浪滚滚,波涛起伏,仿佛有“不尽长江滚滚来”之感。棉田中的棉花,红的枝,绿的叶,粉的、黄的、红的花,随风摇曳,美目流盼。还有闻名遐迩的下野地大西瓜,仿佛从天而降的大小绿珠,落在下野地这方盛大的绿盘中…… 最使人百读不厌的当是下野地绿的华章——一二二团的千亩大果园。那是绿的升华,绿的极致,绿的珍品。如果下野地是准噶尔盆地的绿色之王,那么她则是王冠上的璀璨明珠,宛如军垦人在古尔班通古特大沙漠边缘上创建出的“武陵胜境”、西陲塞外的“桃花园”! 一进果园,是爬满葡萄藤的绿廊,浓荫蔽天,深邃幽长。阔大的葡萄叶像千万双绿色的手,一条条鹅黄的茎须伸展到路旁,亲昵地拥抱着游人。满架葡萄望之欲醉:翡翠般的吐鲁番无核白、玫瑰色的和田红、宝石绿的喀什噶尔、乳白色的大马奶,串串晶莹发亮,粒粒果汁欲溢。一位日本朋友到此,竟激动得不顾西装革履,仰卧于地,连声喃喃:“我要在这儿超凡,脱世……” 果园四周,由伟岸的白杨、盘根虬干的沙枣和金钱榆组成了壮观的大林带,犹如绿色城郭,护卫着果园的万紫千红。城郭内分别被白蜡、海棠、榆叶梅林带棋盘似的切割为16个园区,分别种植着不同品种的果树。春天,这里是花的世界,香的世界,美的世界!点点新蕾,一夜春风,便会竞相怒放。繁花纷呈,千姿百态,暗香流动,令人心旷神怡,飘飘欲仙。 这儿的苹果园汇集了世界诸多名贵品种,如米丘林无性杂交苹果梨,世界最佳品种红元帅、红富士等,年产量曾达到30多万公斤。 老果园边,有一条蓊郁的大主干林。青藤攀附,芳草萋萋,灌木丛生,探身其中,有入原始林海之感。林带边是果园的主干渠,机井内喷出股股玉带般的水柱,如飞瀑溅落水中,水珠四散,雨雾霏霏,云水一天,更给果园增添了几分妩媚。主干渠两边,拱柳垂丝,水荡涟漪。渠水从葡萄长廊下流过,上有水泥栏杆的石拱小桥,下有游鱼嬉戏。桥边水泥桌、凳,供游人小憩。品红元帅、红富士之美味,闻醉人之果香,看古木青藤,喝西域红葡萄酒,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如果是在西湖畔、漓江边,这些园林美景,也许不值一提,可当她出现在准噶尔盆地古尔班通古特大沙漠边缘的下野地时,则是多么地珍贵和神奇啊。野地,不毛之地也。想当年,这里曾是狼穴狐窟,野猪群窜,梭梭丛生,蒿草萧索,荒无人烟…… 1956年,人民解放军的一支军垦部队开赴下野地,以共产主义的坚定信仰,对美的执著追求,燃起篝火,开荒造田,唤醒了下野地的沉梦。园艺连的指战员,在这里风餐露宿,开荒植树。他们在尺多深的雪地上挖八仙桌般大的定植树坑,平均每人每天挖100多个,许多人患了雪盲症,双眼红肿。之后,修剪班的支边姑娘们又精心修剪着这千亩果园。她们爬上翻下,剪、压、锯、嫁,用青春哺育了果园,使洪荒的戈壁换上了万紫千红的春装。果树长得愈高,园林战士付出的血汗就愈多。冬季埋果树,是十分艰苦的劳动,一棵果树就需要大半车玉米秆覆盖,然后用土压埋,在果园内埋出一个个一丈多高的土山。一月要埋完1.2万余棵树,哪个园艺战士不掉几斤肉啊!漓江山水,是大自然天赋之美,而这西域边城的果园,则是园艺战士雕红剪翠、用血汗凝结的园艺珍品! 走进葡萄园,只见南北走向的立式葡萄架,每条长129米,间隔6米。葡萄满架后,远看,宛若幽深的葡萄谷。葡萄名叫沙芭珍珠,颗粒圆大,熟后呈青色,晶莹透亮,隔皮可见籽,恰似绿珍珠。食之甘美清冽,甜而不腻,酸甜相宜。与葡萄园相望的是梨园,欧洲的巴梨在这儿落户,“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秋季成熟后,梨呈纺锤形,全身通绿,微透紫红,如保存一段时间后再吃,似饮琼浆,甘美异常……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一二二团的千亩果园以她绚丽的色彩,曾博得“绿风诗会”的诗人们和海内外朋友的赞誉。她是下野地垦区的宠儿、军垦战士的骄傲,“若把野地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下野地阅翠,感触万千,此诗句两字之改,诠释我对下野地浓浓的乡情,总是相宜的。(完)(徐俊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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