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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网乌鲁木齐3月17日电 一名执行巡逻任务的警察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渴了吃残雪,饿了嚼黄羊粪便,耗用了40个小时,跋涉了至少176公里,终于找到一个石油钻井队而获救。
“真丢人,和沙漠打了十几年的交道,还是让沙漠涮了一把!”当人们问及劫后余生的谭辉时,他仍心有不甘地说。呛水的人往往是会水的人。今年31岁的谭辉18岁就从天府之国来到新疆阿拉尔市的一所监狱,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就在监狱的隔壁,十三个年头里,他天天都要面对浑黄的沙漠,自我感觉对沙漠的脾气成竹在胸。2006年2月18日,他却不知不觉迷失到浑黄的世界里。
这天下午14时,谭辉骑着摩托车进入一个叫北二干的地区执行巡逻任务,15时许,他发现了一条可疑的摩托车车辙: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摩托车活动?他驾车循着车辙追踪搜索,两个小时后,追至一片十分开阔的沙滩,发现沙滩上有很多杂乱交错的摩托车车辙,线索混淆在纵横的车辙中消失了。
与此同时,他突然的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找不到返回的道路。由于当天是个阴天,无法用太阳确定方向;再加之追踪时带着头盔,视线受到局限,只注意前方的线索,忽视了沿途左右的参照物。他掏出手机,和单位联系,但这里是盲区,没有信号。
凭直觉,单位所在的方向应该在右边,他驾车向右边寻找归途,两个多小时后,他惊讶的发现,他兜了个大圈,又回到了原地。他又试图从其他几个方向寻找归路,但都以返回原地失败而告终。此时已是2月19日凌晨三点。更可怕的是,摩托车的汽油已耗尽,躺在沙堆里就像一块沉重的铁疙瘩。他只能丢弃摩托车,依靠双脚走出沙漠。
他绝不能坐以待毙,他一定要走出沙漠,回到单位,回到家里。在单位,他的活儿还没干完;在家中,年迈的父母、4岁儿子和恩爱的妻子肯定在翘首以待。他忽然想起自己一直恪守的一句格言:再远的路都有尽头,千万不要回头;再沮丧的心都有希望,千万不要绝望!他坚定信心:认准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除非自己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天渐渐亮了,天地一片灰黄。望着无边无际的沙漠,他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出来时,他没有带一滴水,没有带一粒粮。为了走出沙漠,他必须找到水,必须找到食物。隆冬时节,塔克拉玛干下过一场大雪,最近天气回暖,积雪已消融殆尽,但他还是在沙丘背阴处找到了些许残雪,他摘下头盔,小心翼翼地把掺着沙子的残雪捧进头盔储存起来。他在沙漠中仔细寻觅可食用的东西,终于在沙粒中发现一种食物——黄豆般大的黄羊粪便,他放到嘴里嚼了嚼,干硬、苦涩、骚臭,味道不好但也能充饥,白天,他走一路,低着头寻捡一路,居然装满了一衣兜。
最难熬是夜晚。冷,气温降至零下十五六度。由于是阴天,天上没有一粒星星,大漠像被扣在一个黑锅底下。在漆黑的荒漠里,谭辉孤独地踟蹰而行。忽然,他看到前面一片黑魆魆的阴影,走进一看,是一片枯死的胡杨林,其状令人不寒而栗:枯死的胡杨树有的匍匐在侧,有的拦路而卧,像怪兽,似鬼魅。有时,冷不丁,“嗤喇喇”一只小动物从脚边穿过。有的胡杨树兀然独立,枯枝像蓬乱的头发,高高地竖立,刺向黑冷的夜空。间或,一声厉叫,“噗楞楞”,枯枝上掠过一只怪鸟。为了壮胆,谭辉拎起一根枯枝,扯着嗓子,唱起了《人民警察之歌》:“在繁华的城市,在寂静的山谷,人民警察的身影陪着月落日出,神圣的国徽放射出正义的光芒,金色的盾牌守卫着千家万户……。”穿过枯死的胡杨林用了一个多小时,谭辉的嗓子都吼哑了。
惊悸过后是疲惫。双脚越来越沉,越来越重,谭辉喘着粗气蹒跚着。最后,每走几步,就得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但他不敢久坐,更不敢躺下,他知道,一旦久坐或者躺下,就会因疲劳而睡着,就可能被冻死。
谭辉的手机因缺电早已关机,他已没有时间的概念。在黑暗中,他不知摸索了多长时间,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隐约的亮光,他踉踉跄跄、连滚带爬的奔向光明——这是一个石油勘探钻井队的作业点。
蓬头垢面、满身沙尘的谭辉的出现,惊吓了两名石油工人,他们厉声喝问:“你是不是逃犯?”
谭辉拍落防寒服袖子上的沙尘,露出警察臂章,嗫嚅地说:“我是警察,迷了路。”还掏出警官证、身份证让他们看。
两名石油工人把谭辉搀进帐篷,倒了一碗水,拿来两个馕,他狼吞虎咽吃完喝光,问道:“这是那里?现在几点了?”
石油工人告诉他:这里是位于新和县境内的塔里木石油指挥部第六勘探公司70125钻井队,现在已是2月20日凌晨6点。
谭辉一头扎倒在条凳上,昏睡了过去。下午一点左右,谭辉被人摇醒,看到一个高个子的汉子站在他身边,围观的工人介绍说:“这是我们队长马科宝。”
谭辉讲述了自己的经历。马队长用标尺在地图上度量了一会儿,钦佩地说:“了不起!阿拉尔市北二干地区离我们井点直线距离176公里,这说明你在沙漠里已呆了40个钟头,步行了27个小时,至少走了176公里。”
马队长安慰说:“能活着出来就算万幸了,我这儿有卫星电话,赶紧向家里报个平安,伙房准备好了饭,打完电话吃饭。” 当谭辉从电话里听到母亲已哭哑了的声音时,也忍不住也哭了起来。
吃过饭后,热心的马队长又安排了一辆大马力沙漠车寻找谭辉丢弃的摩托车,汽车进入沙漠不久,就陷进沙窝,动弹不得,当第二辆赶来救援的汽车把第一辆汽车拖出沙窝时,已是傍晚20点。谭辉得知大马力的沙漠车一小时就要消耗350元的油料时,感到得不偿失,主动提出放弃寻找摩托车。
3月1日,已回到单位、恢复了元气的谭辉又随阿克苏农一师监狱管理局副局长王和春驱车来到70125钻井队作业点,将一面镌刻着“石油工人大漠无私救助,人民警察瀚海绝处逢生”的扁牌送给了马队长。 (完)(董晓雷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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